第26章 打草 (第1/2页)
“孙大夫那边怎么说。”姝言栖的声音从木案后头传来。
她坐在那里已经坐了一早上,手札摊开在面前,手边拿着着一碗凉透了的茶。
“他不肯说。但我走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挂不住了。”纪文书从袖子里抽出那张纸,放在木案上,“脉案上没开药方,前后出诊记录都有方子,唯独赵婉宁那一页没有。
他说人已经死了不用开方,但这不是开不开方的问题,这是他在避责。
还有,他说赵婉宁每次请脉都是何太太或何文礼陪着,从未单独看诊。
这个规矩本身就不对就算是女眷,看诊时也有丫鬟在场,不是每次都要婆婆亲自盯着。”
姝言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凉茶。“他在怕何家。”
不过他在脉案页脚上写了一行小字。“赵婉宁左腕有环形瘀痕,疑为被紧握按压所致。何太太在旁,不便多问。”
“够了。”姝言栖把茶碗放了下来,继续说着,“下午去一趟何家。”
“去何家?”纪文书愣了一下,“下午?直接上门?”
“不是上门。”姝言栖站起来,走到木案前头,把赵婉宁的验骨记录摊开,“是去打草。”
姝言栖打开抽屉,取出一份盖着朱红官印的文书。
文书上的墨迹还是新的,这是头天晚上陆大人派人送来的大理寺勘验令。
指定姝言栖对何家赵氏婉宁遗体进行复验,任何都不得阻挠。
她把文书卷好,系上绳子,递给了纪文书。
“何家是县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何敬堂是县学教谕,五品顶戴。
对付这样的人家,不能用对付陈家的法子。
陈家是富商,怕的是脸面被踩。何家是官身,怕的是上峰。
大理寺的文书比我的验骨记录好使。”
纪文书应了一声,把文书收好。
秋菱不懂什么叫打草,但她看见姝言栖说完这些句话之后,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栓子,你去县衙门口等。见了何家的下人就跟他们聊天,说义庄昨晚从东山挖了一具尸首回来,姓赵,死的时候身上带伤。话要说得散,不要说得整。让他们自己去拼。”
栓子点点头应了声,擦了把脸就往外走。
“刘婶,你等会把秋菱带到灶房后头的小屋里去。从今天起不管谁来,她都别露面。
她这张脸是何家最大的证据。他们要是知道她在这儿,要么来硬的,要么来阴的。”
秋菱抓着手里的芝麻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想说什么就说。”姝言栖看着她。
“可是姑娘我还是想跟你们一起去……”
姝言栖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她。
“你是何家最想灭掉的证据。你去了,他们会把所有的事都往你身上推。
说你偷了主家的东西,说你跟外人勾结诬陷主家,说你是被义庄收买了。你不在场,他们就没有靶子。你在义庄等着。
等我们把何家的门敲开,等大理寺的人到了,等案子摆上公堂。到那时候,你再站出来。”
秋菱咬着嘴唇,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好!我听姑娘的。”
下午姝言栖和纪文书站在了何家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匾。门匾上写着何府两个字。
纪文书上去叩门环,叩了三下。里面没人应,又扣了三下。
里头才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
过了好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老门房的脸。
看见外头站着两个人,一个年轻姑娘穿灰布斗篷,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文书,小心翼翼地说着。
“官人,找谁?”
纪文书二话没说把手里的腰牌举到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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