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秦舞阳的镇定 (第1/2页)
第26章 秦舞阳的镇定
【距易水送别还剩 42 日】
一
秦舞阳不再跪了。
他坐在废燧最阴暗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冷的夯土墙。脸上那道被荆轲用烧红铁签烫出的疤,已经结了黑紫色的痂,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眉骨上。
他没哭,也没抖。
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眼珠一动不动,仿佛两潭死水。偶尔,嘴角会无意识地抽动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那是“笑”的残影。
太子丹不敢靠近,只敢隔着老远,透过席棚的缝隙往里看。他看着秦舞阳,就像看着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僵尸。
“荆卿……”太子丹声音发颤,搓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消散,“他……他这模样,真的能撑到咸阳宫?万一上了殿,他不是笑,是直接……直接吓死了呢?”
荆轲没理他。
他正蹲在婉儿的帐篷外,看着里面跳动的灯火。帐篷里,婉儿正在捣药,玉杵撞击药臼的声音,单调而规律,像是在为秦舞阳倒数的生命敲着丧钟。
“婉儿。”荆轲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药香扑面而来,混杂着一股淡淡的、令人安神的气息。婉儿正背对着门口,穿着一身素白,发髻有些松散,几缕青丝垂在颈侧。她面前的石臼里,是墨绿色的草药,已经被捣成了粘稠的膏状。
“是荆卿。”婉儿没有回头,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婉,却透着一丝疲惫,“秦舞阳的事,我也听说了。那是‘失魂症’,非药石可医。”
荆轲走到她身侧,低头看着石臼里的药膏。
“我不需要医好他。”荆轲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寒,“我只需要他在腊月十八那天,能站着,能捧着匣子,能保持那个该死的笑容,直到我把匕首插进秦王的喉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婉儿手中的玉杵上:
“有没有一种药,能让他变成一具……不会死的傀儡?”
二
婉儿捣药的手,终于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她看着荆轲,那双清澈的眸子,像是能洞穿一切伪饰。
“有。”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迷心散’,兑入酒中,可麻痹心脉,使人肢体僵硬,面无表情。再佐以‘牵机引’,刺激神经,令其维持特定的肌肉动作……比如,笑容。”
她放下玉杵,拿起旁边的一块白布,慢慢擦拭着沾满药渍的手指。
“但荆卿,你要知道。”婉儿抬起头,目光直视荆轲,眼中没有丝毫责怪,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这两种药,皆是虎狼之药。‘迷心散’损及心脉,‘牵机引’灼伤脑髓。即便剂量再精准,事后……他也必死无疑。而且,死状极惨,会如牵机般蜷缩,直至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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