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守护者 (第1/2页)
天亮了。
炜杰坐在椅子上,浑身僵硬。脖子上的勒痕还在,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精神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往上涌。
他没有动。眼睛盯着墙角的纸人。
纸人立在那里,白脸,红腮,黑洞洞的眼窝,嘴角的朱砂笑。和往常一样。但炜杰知道,昨晚不是幻觉。纸人的头转了,手臂抬了,把赵瞎子那个级别的地师门弟子吓得落荒而逃。
外公用命养的东西。
炜杰深吸一口气,撑着桌子站起来,走到纸人面前。这一次他没有贸然伸手,而是蹲下来,和纸人平视。
“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纸人没有反应。
炜杰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露出那只朱砂色的眼睛。金红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很淡,但确实存在。
“外公走了。现在我守着这间铺子。我需要知道,你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纸人还是没有动。
但炜杰感觉到了。一股极微弱的气流从纸人身上散发出来,像有人在轻轻叹气。那气流拂过他的掌心,朱砂眼跳了一下,然后归于平静。
不是语言,是一种“确认“。像是在说:我在,但我不会随便说话。
炜杰点点头,退了回来。
他需要时间。时间让这个“守护者“信任他,时间让自己变强,时间搞清楚外公到底在这间铺子里布了多少局。
现在,他先处理眼前的事。
第一件事:刘志刚。
赵瞎子昨晚说过:“你舅舅那个废物,我给他三千块他就信了。“这意味着刘志刚只是赵瞎子手里的一颗棋子,用来试探炜杰的虚实。现在赵瞎子退了,刘志刚失去了靠山,但他本人可能还不知道。
炜杰从柜台抽屉里翻出原主的手机。2000年的诺基亚5110,蓝屏,只能打电话发短信。他按了几个键,找到了一个号码,是老张的。
“张叔,我炜杰。帮我传个话,就说……我舅舅今天要是来,让他一个人来。带人,我就不谈了。“
电话那头老张愣了一下:“炜杰,昨晚……“
“昨晚没事。“
“我听到铃铛声。“
炜杰沉默了半秒。老张住隔壁,赵瞎子竹杖上的铃铛声他听到了。这条白事街的老街坊,耳朵里比眼睛尖。
“张叔,有些事知道多了不好。但您帮我这个忙,我记在心里。“
老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叹了口气:“好。我派人传话。“
挂断电话,炜杰开始做第二件事:疗伤。
他翻出外公留下的药材:艾草、朱砂、雄黄,按秘术上记载的方子配了一碗“安魂汤“。味道极苦,像喝了一口浓缩的中药渣。但喝下去十分钟后,脑子里的眩晕感减轻了大半,精神力开始缓慢恢复。
第三件事:双玉。
他把黑玉佩和白玉石并排放在一起。两块玉之间有一掌宽的距离,但彼此之间有一种肉眼可见的“牵引“——空气中的灰尘在两块玉之间形成了一条极细的旋涡,像有人在它们之间拉了一根看不见的线。
炜杰拿起白玉石。昨晚激活之后,它从纯白变成了淡红,像一块被血浸透的羊脂玉。握在手心,暖流从玉石中涌出,和黑玉佩的凉意形成对比。
一阴一阳。一冷一热。一锁一开。
他忽然想起四个女人说的话:“玉佩不是钥匙,是锁。地师门要找的不是玉佩,是玉佩打开的那扇门。“
如果黑玉佩是锁,白玉石是钥匙,那“门“在哪里?
外公撕掉的那一页秘术上,画着门的位置。但那页纸现在在哪里?
炜杰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墙角的纸人。
纸人嘴角的笑,在晨光中显得高深莫测。
上午十点,刘志刚来了。
不是四个人,是他一个人。西装还是那套廉价货,皮鞋还是那双磨偏了鞋跟的,但整个人的气势和昨晚完全不同。
萎了。
他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表情像吃了黄连。
“炜杰……“他开口,声音干涩,“舅舅……我来跟你谈谈。“
炜杰坐在柜台后面,没有站起来。
“进来。门关上。“
刘志刚乖乖进来,关上门,站在屋子中央,不敢往墙角瞟。他可能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感觉到了——这间铺子里的气氛和三天前完全不同。三天前这里是破败和窝囊,现在这里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坐。“炜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刘志刚坐下,纸袋放在桌上,手在抖。
“炜杰,“他舔了舔嘴唇,“舅舅想了想,铺子的事……就算了。那是外公留给你的,我不该争。“
“省城那个人呢?“
刘志刚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赵瞎子。“炜杰的声音很平,“他给你三千块,让你来抢铺子。他真正的目的不是铺子,是试探我。现在他试探完了,你对他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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