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凯旋归惊闻粮价变, (第1/2页)
第537章 凯旋归惊闻粮价变,暗线启深挖焚粮谋
她的笑意还未散尽,书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却不失章法的脚步声。
不是府中侍卫,那步伐带着长途奔波后的微滞,却又被主人强行压住,透出一股风尘仆仆的焦急。
陆怀瑾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松开云浅浅的手,转向门口。
云浅浅也收了那点轻快,目光沉静下来。
能让这个时辰直闯相府内书房的人,不多。
门被叩响,三声,短促有力。
“进。”
门开处,站着柳依依。
她一身骑装沾满尘土,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
脸色是奔波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两簇燃烧的火苗。
她显然刚抵长安,连衣裳都未及换,便直奔此处。
“相国,王妃。”柳依依行礼,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江南事毕,依依复命。”
云浅浅迎上一步,先递过一杯温水:“辛苦了。坐下说。”
柳依依接过,却没坐,将水一饮而尽,抹了下唇角,便从怀中贴身处取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再以火漆封口的扁平信封。
火漆上印着一个不起眼的云纹暗记。
“路上已收到三波信使接力传讯,情势恐有变。”她将信封呈上,语速加快,“这是抵达长安前,最后一道暗线拼死送回的密报,比先前的消息更紧急,更具体。”
陆怀瑾接过,指尖触到火漆印记尚存一丝微温。
他拆开封口,抽出内里几张薄如蝉翼、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信。
云浅浅移步到他身侧,一同观看。
书房内一时只有纸张极轻微的窸窣声。
密信上的字迹细小密集,有些地方因书写者仓促或环境恶劣而略显潦草。
陆怀瑾看得很快,眼神却越来越沉。
云浅浅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移动,唇线渐渐抿紧。
“十日之内,粮价三倍?”陆怀瑾的声音听不出太大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已是冰封的怒意。
他放下密报,转向柳依依,“细处。”
柳依依显然早将内容熟记于心,不假思索道:“不止三倍。建康、江陵、庐江几大主要产粮区及漕运枢纽,十日前开始,粮价每日一跳,斗米价格如今已是秋收前的三倍有余。市面粮铺,十家有八家存货见底,挂牌‘售罄’。便是还有粮的,也限购,且价格高得吓人。暗线在码头、粮行盯梢,发现大宗粮食交易近乎停滞,偶有流出,也被迅速抢购一空,去向不明。”
“秋收甫过,仓廪应最丰之时。”云浅浅缓声道,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那是她高速思考时的习惯,“粮价不落反涨,且是暴涨,市面反无粮流通。这绝非寻常商贾囤积居奇能做到,更像……”她顿了顿,看向陆怀瑾,“更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提前掐住了所有粮食的喉咙。”
陆怀瑾没有立刻接话,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密报,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了停。
那上面写着:大雍各州郡粮政衙门,对飞涨粮价视若无睹,既无开仓平粜之举,亦无严令限价之意。
更有甚者,暗线发现,部分地方官府反而暗中提高了粮食相关税赋,并严查粮商运粮出境文书,卡得很紧。
“官府不抑反助。”陆怀瑾抬眼,眸色深寒,“钱无忌在江南钱庄的根被我们刨了,金融上输得一败涂地。以他睚眦必报、心高气傲的性子,绝不可能坐以待毙。这粮价……”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经明白。
“是他反扑的刀。”云浅浅接口,声音冷静得可怕,“金融是血,粮食就是命。他控着大雍近三成的粮食贸易渠道,这是他最大的牌。把粮价打上去,市面粮食抽空,大雍内部先要乱。流民四起,民怨沸腾,大雍朝廷焦头烂额,自然无暇他顾,更无力支持任何对汉国的军事行动。甚至,”她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可以以此为借口,煽动民意,将内部矛盾转向外部,把汉国塑造成‘抢夺大雍粮食’的恶邻,为进一步的敌对制造口实。”
柳依依重重点头:“王妃所言极是。暗线亦有类似推测。而且,这可能只是第一步。粮价飞涨,最苦的是平民和底层军户。若粮荒持续,大雍边军……怕是也要军心不稳了。”
“砰。”
一声轻响,是陆怀瑾将掌中一直无意识把玩的玉镇纸,轻轻放回案上。
声音不大,却让书房内另外两人心头一凛。
“郭嘉。”陆怀瑾扬声。
门处,郭嘉仿佛一直等在那里,闻言无声推门而入。
他手里拿着一卷刚刚核对完的南征粮草细目,显然也未歇息。
“郭嘉,你也听听。”陆怀瑾将桌上密报推过去。
郭嘉快速浏览,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凝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比我们预想的……来得更快,更狠。”他放下密报,声音凝重,“大雍官府的态度,暧昧得反常。寻常粮荒,朝廷或强力压制,或开仓救济,总要有所动作。这般不闻不问,甚至暗中添柴……除非,”他抬起眼,看向陆怀瑾,“这粮价飞涨的背后推手,本就与大雍庙堂某些势力有勾连,或者……至少达成了默契。”
“钱无忌与大雍皇室暗线来往的证据,我们手里不缺。”云浅浅道,“金融战他输了,大雍皇帝扣了他的黄金,等于暂时切割。但粮食,是命脉,是比黄金更根本的东西。大雍朝堂之上,未必没有人想借钱无忌的手,把汉国也拖进粮荒的泥潭,两败俱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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