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3章 一镇之疾 (第1/2页)
岑昭僵在原地。
他那记势大力沉的“云开式”,在离叶峰胸口还有三寸的地方,被两根手指,捏住了。
不是格挡,不是化解。是捏住了。像捏住一只扑腾的鸟。
岑昭浑身的力气,一泄到底。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一身运转到极致的真气,在那两根手指下头,像撞进了一堵晒了一整天的墙——又烫,又厚,又沉。
他想抽手。抽不动。
“火候不错。”叶峰认真点评了一句,“就是使的时候心太急。你这一掌,前三分是给我看的,后七分才是真的。可你眼睛先动了。”
岑昭的脸,从红转白。叶峰松了手。岑昭一个踉跄,连退三步,胸口起伏得像风箱。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好端端的,一点伤都没有。
可正因为一点伤都没有,才最叫人心里发凉。古道上,鸦雀无声。
那十来个涅槃山弟子,一个个把眼睛瞪得溜圆。他们看得清清楚楚:从头到尾,那位“小师叔”没挪过半步,没运过一口气,甚至……连另一只手都还插在裤兜里。
岑鹤鸣盯着叶峰,那双压得极低的眉毛,抬了起来。
他是行家。行家能看出更多东西——那两根手指捏住掌风的一瞬,有一缕极精纯的真气,从叶峰指尖吐出,顺着岑昭的掌心逆着爬了半寸,卡在了他手腕的经脉上。
那是巅阳。可那巅阳里,又缠着一缕温润至极的、绝不属于涅槃山的至阴之气。
一刚一柔,缠成一股。岑鹤鸣的呼吸,微微一乱。
那满壁的壁画、那条被涅槃山守了不知多少代的旧约……他这一辈子只在师兄口中,听过一次。
“你身上这门功法,”岑鹤鸣一字一句,“是谁教你的?”
“师傅留在殿里的。”叶峰答得干脆,“半部。还差一半。”
岑鹤鸣沉默了很久。久到山风把每个人的衣袍都吹凉了,他才开口:“跟我上山。”
他转身要走,忽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你能捏住岑昭一掌,只说明你拳头硬。涅槃山的家底,不是靠拳头接的。”
“接家底,要过关。”
上山的路,比记忆里长。叶峰跟在岑鹤鸣身后,一路无话。转过第三道山梁时,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不是山里的动静。是人声,还有孩子的哭。
古道拐弯处的一片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来个人,身上盖着薄被。旁边支着一口大锅,几个妇人正手忙脚乱地烧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跪在一个病人旁边,正掐着他的人中。
“是听雪镇的人。”跟在后面的一个年轻弟子低声解释,“镇上七天前起了怪病,先是发冷,然后手脚一寸寸僵,到第四天就说不出话了。已经死了两个。”
“镇医院送去县里,县里查不出病因。”另一个弟子接口,“没法子,镇上老人说,涅槃山有神仙,就把人抬上山来求。”
叶峰的脚步停了。他快步走过去,在最近那个病人身边蹲下。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色青灰,嘴唇发紫,两只手蜷成鸡爪的形状,指甲缝里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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