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且战且退 (第1/2页)
青涧堡这道前哨,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死守。
第一日,堡内守军依照叶青禾定下的预案,分段交替,边打边撤。
前队退,后队便守住堡墙放箭。等伤兵和辎重撤远,后队再借着弩手掩护,退往乱石山。
整个过程不快,却半点不乱。
赫连冲吃过之前伏击的亏,胸口那团火一直没压下去。眼见青涧堡守军后撤,他当即催兵追击,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肯给。
北狄前锋穿过已经空下来的堡门,一路往南追,等赫连冲回过味来,七八千骑已经被带到乱石山下。
抬头望去,乱石山两侧尽是陡坡。正面山道狭窄,石墙一道压着一道,墙后旌旗密布。
这里才是联军真正要啃他这块硬骨头的地方。
北狄的第一轮强攻来得又快又凶,七八千骑封住山前,前排翻身下马,抬着毡车、撞木和云梯往坡上冲。后排骑手勒马开弓,箭雨越过人群,成片成片地射上墙头。
毡车一辆接一辆推进壕沟。车上铺着浸水的厚毡,火箭射上去,只冒出一团团呛人的白烟。后面的北狄兵踩着车板冲过壕沟,将云梯狠狠撞上石墙。
赫连冲亲自在后方督阵。
“上!”
“第一个登墙的,赏牛羊百头!”
牛角号响了一遍又一遍。北狄兵被赏赐的激励和怒火的压力双项催着,士气大振,顶住滚木礌石往上爬。
最凶的时候,一段石墙被撞木砸开了口子,碎石四处飞溅,守在缺口旁的两名士兵当场被砸倒,北狄兵踩着松动的石块往里涌,转眼便挤进来十几人。
刘成提着横刀,迎头堵了上去,刀锋劈开一面皮盾,顺势砍进敌兵肩颈。鲜血溅了他半张脸,他连擦都没擦,拔刀再斩。
“堵上!”
刘成嗓子已经喊哑,卷刃的横刀不断往下滴血。
“墙在人在!”
他身边的士兵倒下一个,后面便补上一个。
伤兵被拖走,生力军立刻顶住空位。装满碎石的麻袋一层层垒向缺口,活人就在麻袋前拼命,把冲进来的北狄兵重新压出去。
这一仗,从清晨打到天色发黑。
北狄鸣金退兵时,石墙内外已经看不出原本的土色。血顺着碎石缝往下流,和泥水混在一起,踩上去直打滑。
但到底还是守住了。
第二日,北狄卷土重来。
周磐肩头的旧伤还裹着布,仍旧跟随青涧守军登上墙头。
他一手扶墙,一手招呼士兵们推下礌石。数百斤重的石块顺着坡道滚落,接连撞翻十几名北狄兵。
混乱中,一支冷箭穿过垛口,扎进他的大腿,周磐身体一歪,单膝跪在血泥里。
他咬牙撑着墙还要起身,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架住他,硬把人拖了下去。
入夜后,前线开始清点伤亡。
伤兵营里不断传来压低的呻吟。来回抬人的担架从帐前经过,血水顺着木架往下滴。
中军帐内,没人开口,安静了很久。
头两轮强攻,联军伤亡近两百人,这是联军开战以来最重的一次。
很快,叶青禾的军令连夜送抵前线。
传令兵展开军令,一字一句念道:“刘成营伤亡最重,即刻撤下,休整一昼夜,由贺头领部接防。各堡按次序轮换。谁也不许一营打到底。守气,不守命。换下来的,先吃饱,再睡足。该他们上墙的时候,一个都不能少。”
军令落下,刘成营终于撤离石墙。
许多士兵一躺到地上便睡了过去,连刀都来不及解。还有人捧着热粥,喝到一半,脑袋便一点一点垂下去。
可轮换刚开始,联军内部便起了波澜。
王崇礼亲眼看过北狄主力攻山。入夜后,他悄悄派来一名幕僚,到中军帐探口风。
幕僚站在油灯旁,手指不停搓着袖口。
“沈先生,这么耗下去,王家堡那点家底,怕是撑不到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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