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天高三尺王道子(1.16万字!) (第2/2页)
不会有坑吧?
然而老人却浑不在意,他仿佛突然换了个人一般,原本浑浊的双眼变得清明,语气也
变得深沉起来:「一个月後,【天逆宫】就会出世。」
王平猛然抬头。
这麽快!?
他可没有忘记,【天逆宫】出世之日将近他是知道的,而且大概率出世之日,就是他命劫到来之时。
只剩下一个月了?
「不仅如此。」
老人看了一眼王平,继续道:「【天逆宫】现世的位置也有了变化,真君推测,它会落在【坟星砂海】。」
「....什麽?」王平瞪大双眼。
那岂不是说,这一场针对【密迹主】的杀局也会落在【坟星砂海】.....为什麽会有这麽突然的变动?
「是【玄功太上道君】。
老人语气幽幽:「他曾经被人皇信重,或许有手段影响【天逆宫】的落点,这麽做应
该是为了自保。」
「自保?」
老人点了点头:「他其实也担心各家真君算计他,所以将战场选择在【坟星砂海】,各家会忌惮一点。」
「毕竟真君若是全力以赴,即便寰宇深空也难以承载,而【坟星砂海】本就是寰宇最脆弱的地方,一旦真君大战,打出真火,导致【坟星砂海】破碎,里面的【坟星】失控,定然引发大崩溃。」
「啊?」
王平闻言眨了眨眼:「可这样一来,【密迹主】不是也能从中获利,真君不能全力以赴,还怎麽杀他?」
「这就是【玄功太上道君】聪明的地方了。」
老人笑道:「如果有【天逆宫】镇在【坟星砂海】,正常情况下是没事的,真君全力动手也无伤大雅。」
「可一旦他撤走【天逆宫】,那【坟星砂海】就会立刻暴动,届时就出事了.....这是他备下的杀手鐧。」
「万一真的有哪位真君算计他,把他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他就撤去【天逆宫】,引爆整座【坟星砂海】,来个同归於尽.....只能说,这一手很妙,几乎是逼迫诸位真君
不得不站在他的阵营。」
「至於为什麽是一个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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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老人突然伸手指了指王平:「是因为你身上那枚【密迹主】的法血,他在上面留了印记。」
「他能藉此感应你的修为。」
「真君推测,当你修成六道炁象的同时,他就会让【天逆宫】落下,以你为鱼饵,主动开启杀局了。」
「六道....只有六道?」王平咬牙。
老人点了点头。
「六道就足够了,因为六道炁象已经突破了极限,你身上的因果也会加重到【密迹主】再不能坐视。」
「继续让你成长下去,对各方都毫无意义。」
「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老人眼中的清光迅速消散,重新化为浑浊,也不再理会王平,继续拿起拂尘打扫起四周。
「.....多谢前辈!」
王平拱手一礼,心中明白这定然是某位【化神境】里的高人,得了真君法旨,特地过来指点自己的。
下一秒,王平眼底就浮现晦暗光彩。
天旋地转後,他就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道坟】,端坐在原地,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幻梦。
直至一道声音传来:「回来了?」
王平眨了眨眼,看向站在身旁的【养】,赶忙行礼道:「劳烦前辈费心,晚辈此番带来了一个大消息!」
「.....什麽消息?」
【养】的神色迅速变得郑重起来,从【化神境】带回来的消息,是溟渎那个女人有话想要和他们说?
王平也不拖沓,直言道:「【天逆宫】即将入世,地点就在【坟星砂海】!」
」
话音落下,【养】先是一愣,随後面露思索,接着又掐算了片刻—神情也在这个过程中渐渐阴沉。
轰隆隆!
这一刻,道君的愤怒让整座天地都微微动荡,难以想像的威能,以及愤怒在【养】的心中不断翻涌。
易神通,好一个易神通!他竟然敢拿【坟星砂海】,拿整个古老道统来要挟此番布局的仙道真君,为了自己的道途,就罔顾当年的收留之恩,同道之谊,无耻之尤!他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养】很愤怒!
因为【玄功太上道君】的这番举止,显然是破釜沉舟,把本就风雨飘摇的古老道统强行推上了赌桌。
这是以前的【玄功太上道君】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如果他是这种人,当年也不可能得到人皇的信重。
可他偏偏就是这麽做了。
【养】没有怀疑王平的消息准确与否,毕竟【天逆宫】入世方位这种事情,稍加推算
就可以算出来。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看乐子的兴趣了,当即沉声道:「我要暂时离开一趟,至於此处的考验....罢了,你继续吧,总归是一场机缘,不过贪多嚼不烂,你的悟性很高,这种事情不需要我提醒你。」
「前辈慢走。」王平躬身。
下一秒,【养】就消失在了原地,事关【坟星砂海】的存亡,这件事他必须唤醒其他沉睡的同道了。
至於还在沉睡的【化】。
说实话,在看到王平身上多出来的大神通後,他就知道王平肯定能通过考验,把【化】叫醒过来了。
当然,有可能是惊醒。
眼看这位态度和蔼的道君前辈离开,走之前还鼓励自己继续,王平当即拿出十分的动力继续刮地皮。
前五道炁象的修行其实没什麽难的,说白了就是水磨工夫,只要悟性别太低,基本上都可以修成。」
至於第五道炁象,王平也选好了。
他要选【天河归宿】!
原因很简单一刮地皮其实是很耗费法力的,目前他的法力有限,刮了一阵之後就必须休息一会儿。
效率太低了。
而【天河归宿】这道炁象,和天阳水中的【周流不息】同出一源,都是可以大幅度提升法力的炁象。
和这道炁象相关的部分....得专门去挖江河水流!」
王平兴致勃勃地动手。
很快,这一方天地内的江河就一条条被王平抽乾,从支流到源头,没有一个放过,全部都挖了出去。
而这些江河在脱离天地後,立刻转化为强烈的炁象,又被王平填入了【大壑不归处】
这道大神通,以此感应炁象【天河归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原本近百年的掌控进度几乎是一蹴而就!
「轰隆!」
早已乾涸的水源处,王平盘膝而坐,却有无尽的炁象从他身上再冉升起,直入穹顶,宛若天瀑倒卷。
【大壑不归处】!
放眼望去,只见整个天空仿佛都变成了一座汪洋,水光如镜,将大地上的一切事物都映在了水面上。
这道大神通此刻和【天河归宿】响应,八紘九野,五岳四渎之水纷纷奔涌而来,尽数填入这道大神通内,却注之不满,而神通摄用诸水,转化法力供给王平,更是取之不竭,仿佛无穷无尽般。
事实也的确如此。
只要这道大神通不被破去,他的法力就真的可以做到无穷无尽,这无疑让他的续航和持久更上层楼。
当然,代价也是有的。
「呼..
」
王平深深吐气,随着五道炁象加身,他能清楚感应到,地阴水对他的钟爱,乃至容忍度都已至极限。
九五至尊,飞龙在天。
上九,亢龙有悔。
五道炁象已是极致,如果还要再往上,求取九道炁象,那就是亢龙有悔,寓意修行必然盛极而衰....」
简而言之,就是地阴水对自己的态度将会由爱生恨,反目成仇,和自己之间的关系也不再会是亲密无间的配合,而是你死我活的仇敌,自己想要更进一步,只有与之抗争,慢慢将其降伏炼化。
「.....继续!」
站起身子,王平并没有因此生出丝毫的动摇和疑惑,反而更添动力,继续开始在山川河脉之间开挖。
挖空山体表面,对应【滋生万物】。
挖到地底,对应【地底泉脉】。
有了【大壑不归处】的加持,他不用再担心法力不够,当即仿佛一头饕餮,对着整座天地大快朵颐。
他就这样挖入了地底。
一路上,挖到的所有炁象都被他填入了神通内,让其他大神通的进度也向着圆满的方向飞速提升着。
直到最後
「咣当!」
王平猛然停在原地,一脸意外地看向手中的【物华天宝库】,发现这道神通居然出现了细微的破损。
这是挖到铁板了?
肯定是宝贝!
王平乐得手舞足蹈,当即加大了输出,不一会儿,就见地底泉脉的深处,一枚头颅在土中浮现而出。
「..脑袋?」
之前自己怎麽也找不到的法体头颅,如今却就这样出现在了面前,甚至让王平生出了些许茫然思绪。
咋回事,我通关了?
不过很快,他就抛开了这个想法,通什麽关,我的神通还没填满呢,而且又没人站出来说我通关了。
没说,没说就是没有!
继续挖!
头颅挖不动,王平就去其周围挖,结果这一挖,立刻就挖出了一片灰蒙,整个人竟直接跌入了空中。
「嗯?」
王平环顾四周,顿时明悟:那一处地底,和天空竟是连着的...原来如此,天河归宿就是地底泉脉,地底泉脉就是源自天河,二者自成循环,生死轮转不休,这就是【周始之炁】的炁象所在。」
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王平撸起袖子,当即飞遁回了地底,继续开挖—渐渐的,整座山川的地底终於被他挖到撑不住了。
「轰隆!」
霎时间,由於地底已经空了大半,再也支撑不住山川的重量,因此彻底倒塌,引发了连续的大崩溃!
「嗯!?」
头颅瞬间睁开了双眼。
虽然他陷入沉睡,还主动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但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他还是可以迅速苏醒过来的。
就比如现在。
对【化】而言,这种感觉就像是睡觉的时候翻了个身,然後砰一声摔地上了一样,他甚至还有点懵。
发生什麽事了?
【化】眨了眨眼睛,神识很快就锁定了不远处的一位青年,对方正十指交缠,一脸腼腆地站在那里。
哦,这就是【养】说的那个年轻人。
【化】刚睡醒,下意识点了点头:「小友做得不错,居然真的能将我从沉睡唤醒,我的考验你卧槽!?」
【化】猛然瞪大了双眼。
我的法体....怎麽回事!?
虽然折损的都是表面的那点炁象,但到处都是坑坑洞洞,四舍五入,就像是衣服被人给扒光了一样...
发生什麽事了?
我被做了什麽?
这一刻,【化】是真的有些意外了,当即默默掐算起来,很快,王平的举止就悉数被他推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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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
不得不承认,这场考验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化】最初的计划,现在的水炁魔道,作风都这麽野了吗?
环顾天地,【化】都忍不住感慨。
好家夥,这是天高三尺,地薄七分啊,从来没见过刮地皮这麽狠的,难怪能被溟渎那个女魔头看重。
他就不怕得罪了我?
想到这里,【化】再度看了一眼王平,观望【命运】,顿时就明白了王平此前的经历和当前的处境。
「哦,光脚不怕穿鞋的。
盗天命,走了人皇旧路,又身处命劫,诸多真君引以为棋子,换我我也什麽都不怕,反正烂命一条。
不过一「你太贪心了。」
【化】摇了摇头:「诚然,我的法体对你修行炁象有益,但你真是不知者不畏,修行岂有那麽简单?」
目光所至,他能清楚看到王平身上的变化,不仅五道炁象悉数掌控,其余四道炁象对应的大神通也都几乎将掌控进度推到了极限,只差临门一脚——看上去似乎九道炁象圆满不过是一念之间。
实则绝非如此。
「这种情况下,你已经不可能一道炁象一道炁象的累积了,只能一口气,同时修成剩余的四道炁象。」
【化】叹息一声:「因为你一旦开始突破,天地之炁立刻就会反扑,你和多少道炁象有联系,就会有多少炁象反噬你。」
「而现在,你和九道炁象都有联系了。」
「如果你只是多修了一道炁象,那反噬你的炁象也只会有一道,其他没有联系的炁象就会按兵不动。」
「可你全都修了。」
「这种情况下,相比於其他人,你突破的结果只有两种,要麽一口气修满剩余四道,九道炁象圆满。」
「要麽,被所有炁象反噬,身死道消!」
「乍看之下,不过是一道炁象反噬和四道炁象反噬的差别,然而实际难度可不只是翻了四倍这麽简单,毕竟炁象修得越多,反噬本就是越来越大的,真要算下来,难度恐怕翻了四十倍都不止!」
说到最後,【化】的语气也多出了几分冰冷:「你这是自绝了九道炁象的路,我劝你,最好现在放弃,直接突破炼炁二重吧,五道炁象也不错了。」
话虽如此,他的心中还是难免失望。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贪得无厌的修士。
诚然,贪婪才是长生的动力,然而贪心不足蛇吞象,一个无法控制自身贪慾的修士,是没有前途的。
这种人注定会冒险,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即便天赋再高,战力再强,冒的风险多了,也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代价或许就是性命一所以在【化】看来,这样的人
是不值得培养的。
不过让【化】意外的是。
在他做出评价之後,王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神色波动,也没有懊恼的情绪,反而依旧如最初时平静。
这反而让【化】生出了好奇:「....你不後悔?」
「当然不。」
王平摇了摇头:「敢问前辈,如果我选择一道炁象一道炁象,慢慢修行,要多久才能九道炁象圆满?」
【化】想了想,道:「百年之内,有希望,毕竟你也看到了,以我的法体为资粮,你的确可以快速完成修行炁象的积累。」
王平闻言摇了摇头:「我没有百年了。」
【化】眉毛一挑,哦对,此子身上还有一道极重的命劫,生死关头,顾不得太多,所
以才甘愿行险?
想到这里,【化】有心算一算,奈何他并非入局之人,算不清命劫中的变化,於是乾脆开口询问道:「你还有多长时间?」
王平竖起了一根手指:「只有这点时间。」
「十年?那你还是草率了。」
【化】眉头微皱:「你盗天命而行,走了人皇旧路,十年内一道道修,成就九炁圆满也是有可能的。」
王平摇了摇头。
「一年?好吧。」
【化】无奈摇头:「当年人皇三十年登临真君,也有五年放在了九道炁象上,一年的确太过仓促了。」
王平再度摇头。
「只有一个月。」
王平语气无比决然,他会不知道将所有神通都推到极致,感应炁象的弊端麽?中途他
其实就发现了。
问题是,他没有时间了。
一道一道修,太慢了,各家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一修成六道炁象,就会被赶鸭子上架去渡命劫,所以他只能选择同时突破,从五道炁象直接跃升至九道炁象,如此才能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尽管迄今为止,他还不知道各家真君的具体布局,一切依旧在云雾里,但有一点他却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越是不想让我这麽做,说明我这麽做越对!
想到这里,王平抬起头看向【化】。
「一个月内,我就要冲击九道炁象圆满,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化】闻言眉头紧皱:「你不可能成功的。」
「不。」
王平突然一笑:「前辈,如今我这枚棋子还有用呢......应该说,此刻正是我唯一有
机会成功的时机!」
「你..
」
看着神色从容的王平,【化】心中那一丝失望渐渐划开,情不自禁地掐指推算起来,目光越来越亮。
「是了,是了!」
他还在命劫中,他是诸真君的棋子.....而他需要掌握六道炁象,才能达到让【密迹主】出手的地步。
所以他是一定要突破的,所有真君都不会允许他就此止步不前,而只要他坚决不去突破炼炁二重,宁死也要冲击九道炁象圆满,那诸位真君就不得不帮他,让他能在天地之炁的反噬中存活!」
「原来如此!」
【化】终於明悟了前因後果,一时间竟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大的胆子,你在要挟拿你布局的真君!」
神来之笔!
本来应该是自绝前路的找死行为,用在这一刻,这个时间点,反而有了机会,几乎逆转了整个局面。
这不是贪得无厌,而是早有预谋!
「好算计!」
想到这里,【化】看向王平的眼神完全变了,他和【养】不同,对於修士是否有天赋的标准也不同。
在他看来,悟性和战力都是其次。
因为时代变了。
如今的仙道,借假修真早已成为了主流,关键是有心机城府,知道如何算计下修,如何与上修博弈。
所以一开始,他对於【养】口中悟性惊世的王平其实并不以为然,尤其是这位天才如今还深陷命劫。
眼瞅着是十死无生之局。
再惊世的天才,死了也是一抔黄土,毫无意义一这是【化】的看法,也是他对於王平最初的态度。
然而现在,他改变想法了。
和【养】一样。
他也有点想参与进王平的命劫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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