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飞往延安南泥湾的货机暗舱,多装了五口红十字的冷杉木箱 (第1/2页)
午夜子时,寒风呼啸,细碎的冰粒子拍打在十八梯湿滑残破的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街道拐角的一处背风茶棚下,赵简之将黑呢帽檐压得极低,双手揣在棉袄袖筒里,靠在斑驳的土墙边慢条斯理地嚼着炒胡豆,那双看似懒散的三角眼,却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整条巷口所有可能的阴暗角落。
巷子深处,“回春堂”老药铺那扇两半合掩的厚重乌木排门,发出吱呀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色身影如同一抹无声的夜烟,闪身跨过高高的门槛。
门板随即从内侧轻轻合拢,插上了沉重的生铁顶门栓。
穿过弥漫着浓烈当归、黄芪与苦涩草药清香的前堂,郑耀先熟练地绕过堆满粗麻药袋的木架,掀开内进一处通往地窖的暗门,顺着潮湿阴凉的青石台阶一步步向下走去。
地窖深处,一盏如豆的桐油灯正散发着昏黄温润的光晕。
坐在破旧八仙桌旁、正借着油灯微光聚精会神翻看一本线装《伤寒杂病论》的中年郎中猛然抬起头来。
看到眼前那张风尘仆仆、脸颊上还带着海风盐渍与淡淡硝烟痕迹的面孔时,陆汉卿拿着毛笔的手猛然一抖,两颗浑浊的泪珠瞬间自眼角滚落下来:
“老郑!!”
陆汉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一把死死抓住了郑耀先的手臂,声音哽咽颤抖,眼眶通红:
“你可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香港沦陷那天起,延安党中央社会部的同志们每天三封特急电报打到我这里,延安最高负责同志和红岩主要负责同志亲自过问!得知日军封锁维港、出动巡逻艇和机关炮拦截驳船,我这颗心整整悬在嗓子眼悬了七天七夜没敢合眼啊!!”
陆汉卿颤抖的手指抚摸着郑耀先胸前大氅上被特等云麾勋章别针扎出的细小针孔,又看了看他领口下隐隐渗出血迹的绷带,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两吨黄金,四套防伪钢模,三百多位文坛泰斗和民主先生……老郑,你这次在香港,立下了天大的功勋!全党、全军,乃至后世四万万同胞,都得记着你郑耀先三个字啊!!”
郑耀先反手紧紧握了握陆汉卿粗糙干瘦的手掌,嘴角浮现出一抹在白日极难见到的温和笑意,轻轻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
“老陆,坐下说,我好得很。”
两人坐在昏黄的油灯下,郑耀先从怀中掏出了一份用油纸层层包裹、上面盖着宋庆龄先生亲笔花体暗记的暗码清单,轻轻推到了陆汉卿面前:
“在香港,我借着中央银行少将特派员的幌子,把保卫中国同盟委托的十五箱救急西药从圣保罗医院的日军刺刀底下抢了出来。”
“其中十箱常规磺胺与手术器材,已经由东江纵队和廖承志同志安排,秘密转运苏北新四军陈毅同志的军部野战医院。”
郑耀先的目光变得严肃而坚毅,手指在那张清单的最后五行暗码上重重一点:
“剩下的这五箱,是宋庆龄先生从美国医药援华会专门争取到的特种纯度盘尼西林,共计五千支,整整齐齐装在五口贴着国际红十字会防化免检标签的冷杉木箱里,目前正扣押在白市驿机场的飞虎队一号恒温暗库中。”
陆汉卿闻言,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捧着清单,嘴唇直哆嗦:
“五千支纯进口盘尼西林……老郑,太行山彭总指挥的前线野战医院,还有陕甘宁边区后方国际和平医院,眼下有几百名抗日负伤的高级指挥员和战士,因为伤口严重感染烂肉坏疽,整天靠着烈酒和盐水硬熬啊!”
“前天延安发来绝密红电,关向应同志肺病与枪伤复发高烧不退,急需特效消炎药救命!这批西药,那就是几百条英雄汉子的性命啊!!”
陆汉卿擦了一把激动的热泪,急切地看着郑耀先:
“可是白市驿机场戒备森严,宪兵和中统的眼线层层设防,这五口大木箱,怎么可能送得出山城?!”
郑耀先从大氅内侧缓缓抽出了那份刚刚由最高统帅在黄山官邸亲笔签发、盖着统帅部猩红大印的特级通行军令,平铺在了油灯之下。
那枚“战时大后方特种物资与航空军械总特派员”的烫金大印,在灯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委座亲批的特派军令。”
郑耀先冷峻的眉宇间透着一股算无遗策的从容与霸气:
“大西南所有军用机场免检调拨大权,如今尽在我手。中统的朱道亨被撤职下狱,徐恩曾自顾不暇,白市驿的警卫团连我的车轮子都不敢查。”
“明天拂晓六点,飞虎队有一架C-47运输机奉命执行‘秦岭高空极寒机翼除冰测试与盲区校飞’任务,飞往兰州。我已经以督察长的名义签署了防冷凝配重调拨单,这五口冷杉木箱,将作为‘特种机件除冰测试样本’,直接装入机腹底层的恒温暗舱!”
郑耀先凝视着陆汉卿,一字一顿沉声叮嘱道:
“老陆,立刻用心算译密发报延安社会部!”
“明天上午十点,让南泥湾九龙泉的三五九旅接应连准时在雪原制高点点燃三堆艾草青烟!战机飞抵九龙泉上空时会压低航向至一千公尺盲区,机舱滑门开启,五朵白色阻尼降落伞会准时空投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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