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你明白吗? (第1/2页)
叶九劫平静地看着萧天珩,不置可否。萧天珩也在看着他。片刻后,他胸口的骨珠猛然一颤,他闷哼一声,右手按在胸骨上,手背青筋暴起。骨珠在警告他。警告他说得太多,以及不该有的背叛之心,让他不要相信九劫剑体。他咬着牙,将骨珠的反噬硬生生压下去。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来,他舔掉,像是舔掉一句不该说的话。
“叶九劫,你若是输,我会不顾一切保下你,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想活下去,而不是登临绝顶的诱惑。”
萧天珩笑了,是那种“我看透你一切,你也看透我一切,互相明牌,却还不得不继续往下”的生死之局的笑。笑声不大,但停不下来,像是要把这些年没笑过的都补回来。笑着笑着,声音哑了,像琴弦断了还在颤。
叶九劫转身往回走,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不死。你会活着,活着看我斩了白瞳,活着看我怎么把东荒这盘棋,从白瞳手里抢过来。”
萧天珩站在原地。他想说“修为尽废的活着算什么活着”,但没说出口。因为叶九劫知道。那家伙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小指没了痛觉,知道骨珠在啃他的经脉,知道“活着”对他来说是另一种凌迟。但叶九劫还是说“你会活着”。不是安慰。是肯定。肯定他萧天珩就算废了,也不会甘愿做个普通人,不愿做白瞳的棋子。
骨珠在胸口又跳了一下。萧天珩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根只剩皮包骨的小指。他忽然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说他比萧天策聪明,小指长得像她,细长,适合弹琴。后来家没了,骨珠封进胸口,他再没碰过琴。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像人话的一句话。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把他当成人。
萧天珩回到采石场时,萧厉山拄着阔剑站在废墟边缘。
“去见叶九劫了?”
“是。”
“赌什么?”
“赌他能在我变成枷锁骨之前,把骨珠斩出来。”
萧厉山沉默了很久,久到萧天珩以为他不会开口。然后他说:“你把骨珠塞进你胸口,赌的是你能驾驭它,它能赋予你无敌的力量,但骨珠的目的就是九劫剑体的宿敌,九劫剑体不死,你斗不过他,九劫剑体若死,你也必死。”
“这赌局才开始,你就输了,因为你知道你赢不了他,不是你没有自信,是因为你得到了骨珠之后,依然感到九劫剑体太强,强到让天道为其降下的枷锁骨,也困不住他。所以你放弃了,也不得不放弃,因为胜不了剑体,即使是强过无数人之上,终究必死,这一点你看得很透,也做的很好,在你这个年纪,就能有这样的心性与城府做到断臂求生,及时止损。萧家任何人在你这个年纪,都做不到,甚至差的太远。”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但即使是你这般出色,你依然觉得有一个人比你更出色,出色到让你这颗明亮的星都为之暗淡。这不是贬低,反而是走错路就能即时调整的明智,是你重新拥有与他比肩的筹码。而不是像你兄长萧天策一条道走到黑的坚持。这次,祖父拉上你老祖跟你一起赌。赌叶九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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