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虚晃一枪,吴三桂去东边继续进货 (第1/2页)
荒滩上,喊杀声渐歇。
泥地里横七竖八叠满了人马尸首,鲜血混进泥浆,把半片河滩泡成了暗红。
无主的战马在尸堆间低头嘶鸣,甩动着尾巴。
王辅臣坐在粮车的车辕上,让人用布条缠住胳膊上翻卷的刀伤。
见吴应麒打马过来,他撑着车辕要站起身。
吴应麒一把压住他的肩膀。
“折了多少弟兄?”
王辅臣沉默几息:“一百三十几个。”
他扭过头,看向车垒后头那个半边脸被砍开的老兵。
老兵靠着粮袋,早就没了气,手里还攥着那把短刀。
吴应麒翻身下马,走上前,伸手合上老兵半睁的眼。
“宁远城的老卒。”
王辅臣嗓子发干。
“他说他顶过鞑子十几轮。”
吴应麒站起身,望向北面那片阔别多年的辽东旷野。
“把弟兄们的尸首都收好。”
他开口出声。
“一个也不许落下,全带上船,带回关内。”
海州西门外。
图尔格带着残存的一百多名败卒,滚鞍下马。
正黄旗甲喇额真的肩甲被长槊挑烂,暗红的血水顺着锁子甲的缝隙不断往外渗。
一千满洲精骑自海州出击,回来的不足两百骑。
八百余名披甲骑兵,交代在了河滩苇荡里。
城头上的守军迟迟不敢放下吊桥。
“总管……奴才中了南蛮子的奸计!”
图尔格跪倒在何洛会跟前,脑门重重砸在泥地上。
“苇荡里有埋伏!关宁骑兵打从一开始就埋伏在泥塘子里!
后头还有骑兵断路……咱们折了八百多名马甲!”
何洛会领军在西门外,手掌覆在刀柄上,手背青筋暴突。
八百满洲精锐。
关外留守的八旗兵力本就捉襟见肘,这一战,生生被剜掉了大块心头肉。
他刚要拔刀劈了这个轻敌冒进的甲喇额真,刀锋出鞘两寸,又生生推了回去。
满洲亲贵在辽东本就不剩多少,再斩大将,军心立刻就得散。
“蠢材!”何洛会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膛起伏不定。
正当城门前万籁俱寂之时,北面官道上,两匹快马飞驰而至。
信使翻滚落马,背上的黄旗几乎被汗水浸透。
“京师急递!摄政王手谕!”
何洛会一把抢过木筒,撕开蜡封。
多尔衮的字迹凌厉,军令直白冰冷:
“海州乃盛京门户,万不可失。
着何洛会固守城池,收拢各处残卒,无论明军如何辱骂挑衅,概不许出战浪战!
席特库已提满蒙精骑五千,星夜兼程出关驰援,十日必至!
若海州有失,提头来见!”
多尔衮的亲笔,彻底打消了何洛会再次出战的念头。
摄政王算得准,吴三桂是在用拖刀计,拿偏师当饵,引诱盛京守军一口口往外送。
“传令!”
何洛会嗓音沙哑。
“海州四门彻底闭紧,城内所有炮位推上垛口,火药尽数开箱!”
“总管,咱们还出击吗?”副将凑上前问。
何洛会瞥了他一眼。
“摄政王手谕,固守海州城!”
“传令剩余的三千余骑,尽数移驻城北五里扎硬寨,依傍城池火炮,与城内互为犄角。
各营哨骑只准在城外三里巡弋,过界者立斩!”
哪怕城外浓烟漫天,哪怕明军骑兵的马蹄踏破官道,海州城内的清军成了哑巴,紧闭铁门。
任由明军挑衅,硬是一兵一卒也不敢再探出头。
清军缩头,辽南广袤的旷野便成了关宁军的屠场。
在席特库的援兵赶到辽西之前,这一片土地再无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吴三桂下达的军令。
“尽收人畜,片瓦不留!”
辽南的秋日原野上,升腾起百里焦烟。
关宁骑兵呼啸而过,散布在辽南平原上的各旗官庄、屯堡、马场遭到了毁灭性的清扫。
明军不攻打坚固的高墙大堡,凡是带不走的木料、房舍、农具,泼上桐油一把火点燃;
粮窖里的粮食推上大车,装不下的便倒进河沟、掺上泥沙污秽,让清军明年休想复耕。
境内的汉人包衣与旗丁,抵抗者当场斩杀,首级悬挂于枯树之上;
其余顺从的青壮男女,被长绳串联成行,充作民夫,日夜驱赶着成群的牛羊、战马往南面海口运送。
从盖州到复州,再到旅顺口。
数十里的海面上,帆樯蔽日,遮天盖地。
登莱水师的大中型沙船、福船、广船往来如梭。
成千上万石的秋粮被起吊装舱,战马与牛羊塞满了底舱,一批批面如死灰的辽东包衣被押送上海船,渡过渤海海峡,运往山东登州与莱州安置。
这是自萨尔浒之战后几十年来,大明军队首度在辽东土地上,将后金各旗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崇祯十九年,九月初八。
盖州城外帅帐。
吴三桂大马金刀坐在帅椅上,面前的长案上,铺着新制的辽东舆图。
营帐帘栊掀开,吴国贵大步走入,甲叶撞击作响。
“大帅,宁远那边的信使递回来信了。”
吴国贵将一截细竹筒递上,压低嗓音。
“辽西驿道虽被高得捷搅烂,但山海关的动作出奇地快。
京师调出的援军已经越过了锦州,领兵的是镶蓝旗,援军数量暂时没探清,最多两日便能扑到小凌河,直逼海州。”
以吴三桂的预计,多尔衮最少会派一万精锐回援。
与辽东的守军合兵一处,便有了和关宁军正面野战的能力了。
“骑兵驰援……”吴三桂端详着舆图,冷嗤出声。
老巢被掏,祖宗坟茔晃荡,不从关内抽调精锐回防才叫怪事。
吴国贵跨前一步,指着舆图上的小凌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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