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曾经有个少年郎 (第1/2页)
“这孽畜倒真是没闲着……”
王莽冷笑着自言自语,“知道有人要刺杀他,竟能想到用竹木泥巴制作陷阱反杀刺客。”
“亏他想得出来这些鬼点子,真不知是随了谁……”
喃喃至此,他嘴角莫名地抽了抽,眉头瞬间紧皱,眼底更是闪过一丝怒火。
只因他想到了当初王宗当着他的面说出的那句“我姓王,王莽的王,陛下说我能随谁?”
于是沉声问道:“陈崇,让你查背后之人的事情还没有进展吗?”
陈崇恭敬道:“回陛下,以目前查到的线索,背后之人应该出自都城……”
王莽没好气地瞪了陈崇一眼:“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就给朕查出个出自都城?”
陈崇连忙跪倒在地,惴惴不安地说道:“陛下恕罪,微臣真的尽力了!”
“望陛下理解,五威司命府虽然身负监察全国之责,但出于财力人力的紧缺,目前只能勉强监视关中地带!”
“这段时间,微臣已经集中能够调集的所有资源去荆州秘密调查此事,但实在有限。”
“还望陛下宽限微臣些时日……”
王莽叹了口气,幽幽道:“也罢,朕也知道你的难处,起来吧……”
顿了顿,又道:“幕后之人既然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既然你说此人出自都城,那边收拢人手,先从皇宫内查起吧……”
陈崇愣了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见状,王莽颇有些不耐烦道:“有话便说!”
陈崇微微皱眉,再次行礼道:“陛下,既然圣孙又遭到了刺杀,依微臣看来,对方对圣孙的刺杀还会继续,既然如此,是不是要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圣孙,说不定还能揪出幕后之人……”
王莽冷笑道:“用不着,你专心从皇宫内查起即可!”
“那孽畜的死活是他自己的事!”
说到此,他竟再次拿起那份密报看了看,冷笑道:
“你瞧瞧他做的这些事!”
“在当地名流府前耍赖骂街,以死相逼迫使当地望族拿钱粮赈灾,这简直就是无赖,哪有朕的半点风度!”
顿了顿,竟又冷笑道:
“不过手段虽然卑劣了些,但初心还是好的,多少还算做了点人事!”
“就让他去折腾吧,看看他到底能搅出多大的水花……”
闻言,陈崇眼中瞬间充满了激动:王宗啊王宗,你这臭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正在此时,内侍恭敬地走了进来禀报:“陛下,纳言冯常求见!”
王莽挑了挑眉,放下手中密报:“快宣!”
陈崇见状当即要告辞退下,却被王莽留住了。
不消片刻,纳言(中央财政最高长官)冯常快步入内,跪拜行礼。
王莽抬眸,语气温和:“卿掌五均六筦,今日独来,可是各地新政推行有佳音?”
冯常垂首拱手:“臣不敢报喜,今日入宫,只为六筦严刑,冒死直陈天下苦状。”
王莽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却仍耐着性子说道:“六筦仿周官泉府,本为抑豪强、济贫民,何来苦楚?卿细细道来……”
“陛下初衷至善,可政令落地,早已全然走样!”
冯常抬眼看向王莽,字字恳切,“今郡派羲和命士,尽起富商充任,与地方大族勾连一处。”
“盐铁分销之权尽归豪强,官仓物资截留半数,翻倍售予灾民。”
“山林湖泽设死法禁采,蝗后百姓无田可耕,唯有渔采糊口,拾取野菜即坐盗山泽之罪,牢狱人满,枷锁相望于道……”
顿了顿,又续道:“民间小冶、酒坊尽数关停,工匠流离,奴婢人头税每口三千六百钱,中小农户变卖田产尚不能偿,流民日增。”
“苛法条条皆定死罪,官吏借律法罗织罪名,搜刮民财,盗贼四起,青徐、荆扬已然不宁……”
说到此,冯常再次跪倒在地,声音都提高了不少:“臣恳请陛下,宽六筦刑禁,撤富商命士,灾年暂免山泽、奴婢重税,给百姓一线生路……”
话音落,殿内骤然死寂。
王莽的嘴角不断抽出,之前眼底因为王宗的密报带来的光彩瞬间变成了怒火。
他的声音阴沉到了极点:“所以,你是想和那费兴一样,认为朕推行五均六筦是错的?”
冯常愣了愣,他自然知道费兴的下场,可他却并没有丝毫退让,笃定地说出了两个字:“是的!”
王莽猛地站了起来,怒道:“朕颁六筦,意在裁抑兼并、均分财利,天下之乱,只刁*民顽劣、官吏奉行不力,何曾是古法之过?”
冯常却依旧不肯退让,虽然仍旧跪着,但上半身却挺得笔直:“陛下!如今乱象皆由法条过苛、督查非人而起,若不修正,来年起义更盛,社稷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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