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女收银员卡珊德拉 (第2/2页)
很快,李察就注意到,这玩意似乎不是名片。
纸张厚度一致,字体排版一致,裁切尺寸一致,内容格式也一致:年龄、性别、姓名、职业和工作地点。
这些压根就不是名片,似乎从是同一模板里打出来的人员信息卡?
可是,另外一个奇怪的地方在於,职业五花八门,年龄跨度从十六岁到五十岁,完全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超市收银员、卡车司机、医院护士...
各种职业都有,看起来完全没有共同交集,还都是生活中常见职业,李察完全找不出其中的规律和异常。
「到底是什麽人员?难不成都是被传染瘟疫之种的感染者?」李察翻到第6
张。
姓名:卡珊德拉—罗德里格斯。
年龄:22。
性别:女。
职业:沃尔玛收银员。
工作地点恰好位於湾顶山庄西南方向四英里的那家店。
很近,开车10分钟就能到。
李察乾脆去看看。
十五分钟後,车停在沃尔玛的停车场里。
李察走进超市,超市很大,灯光明亮,夜晚人流也不少。
李察推了一辆购物车走进去,像普通顾客一样穿过日用品区、零食区,挑了一堆东西,没有急着去收银台。
他先从过道扫了一遍,然後在一排货架前停下来,假装在看标签,实际上在观察四周。
全场没有发现瘟疫之种。
看起来,这里不是罗森堡的试验场..
李察心中琢磨着,推着购物车走到收银台。
总共4个收银员,李察通过胸牌,很快找到了那名卡珊德拉。
她长得还挺漂亮,至少在普通人眼中应该算漂亮了。
体型瘦高,黑色头发,感觉有点意呆利血统,紮成低马尾。
李察推着购物车走到卡珊德拉那条队伍的末尾,站在她旁边三米远的地方继续观察。
卡珊德拉体内没有瘟疫之种,显然没被感染。
体内的欲望之火也很普通:疲倦、饥饿、厌烦,跟大多数收银员一模一样。
无论怎麽看,她都是个普通人。
但是,她的名字,却出现在罗森堡病毒实验室高级研究员的卡片上。
她绝对有问题!
魔力之手探出,像一只无形的触须,翻遍了卡珊德拉全身的口袋。
李察依然没有发现线索。
前面的顾客结帐完毕,轮到李察了。
卡珊德拉抬起头,落到李察身上,露出一个标准的收银员假笑:「您好,先生,有会员卡吗?」
李察摇头:「没有。」
「OK。」卡珊德拉把商品一样一样扫过去。
李察仔细观察。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一个熟练的收银员,绝不是特工假冒的。
李察付款、拿袋子、转身离开,像任何一个普通顾客一样走向出口。
从头到尾,他都看不出卡珊德拉有什麽特殊之处。
「奇怪......」李察不肯罢休。
两种瘟疫之种都跟罗森堡有关,他又不想探索罗森堡,以免引起军方调查。
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相关人员,李察当然不能随便放弃,必须要调查清楚。
李察上车,没有走远,把车停在超市侧面,正好能看到员工通道的位置。
等了大约40分钟後,卡珊德拉下班了,从侧门走出来。
她换了一件自己的外套,鸭舌帽压低挡住脸颊,背着一个小号双肩包,步伐比工作时快一些。
双肩包鼓鼓囊囊的,好像装着什麽东西。
一只苍蝇傀儡立刻飞过去,趴在她的背包後面。
卡珊德拉走进一辆老旧的灰色本田,发动引擎,汇入车流。
李察跟着苍蝇傀儡,尾随着卡珊德拉来到了贫民区。
卡珊德拉的破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下,楼外墙面是灰黄色涂料,大部分已经剥落,一楼窗户挂着褪色的百叶帘,入室门外还放着一辆超市小推车,上面堆满了脏兮兮的杂物。
卡珊德拉下了车,走进房间。
李察把车停在远处,让车身完全融入夜色,用强大的听力听。
房间里人很多,四个女性,一个年龄比较大,还有一个小男孩。
一家人吵吵闹闹了2个小时,才吃完晚饭,安静了下来。
苍蝇傀儡终於飞了回来。
李察伸出手指接住,大量记忆涌入大脑。
卡珊德拉刚走进房间,就看到母亲乔安娜半躺在沙发上昏睡,一条腿垂在地板上。
地上扔着三个空啤酒罐,其中一个歪倒了,在地板上湿了一大片。
乔安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挥一下手,像在驱赶什麽看不见的东西,嘴里叨咕了两句。
「该死!」忙碌了一天,疲惫不堪的卡珊德拉怒火一下就冒了上来:「乔安娜!你又喝醉了!」
乔安娜依然没有醒来。
14岁的妹妹蕾娜就从从里屋探出头来,穿着明显偏大的灰色T恤,声音很虚弱:「姐,我们饿了一天。」
卡珊德拉惊讶地道:「我早晨不是在厨房留了面包?」
蕾娜小声道:「妈妈突然回家,把面包吃光了。」
10岁的妹妹卡米拉和6岁的弟弟托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托宾怯生生地看着大姐卡珊德拉,由於一天没吃饭,两个小的冻得瑟瑟发抖。
卡米拉着急地道:「姐!还有吃的吗?」
卡珊德拉恨恨地踢了乔安娜一脚:「你为什麽要回来!」
乔安娜依然在昏睡。
卡珊德拉只能打开背包,拿出一根火腿。
火腿的包装上还贴着沃尔玛的自营标签。
没错,是她偷的。
卡珊德拉直接在台面上撕开了包装,用小刀切下几段,递了过去。
三个妹妹、弟弟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卡珊德拉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大盒牛奶,这是她买的临期食品,超市每晚会低价处理一批临期的。
这也是卡珊德拉能喂饱三个弟弟、妹妹的唯一方法了。
卡米拉接过牛奶,打开微波炉,把牛奶放进去。
卡珊德拉看着三人吃饭,挽起袖子收拾乔安娜弄出来的一片狼藉,边收拾边骂。
「你为什麽不死在外面!」
骂归骂,毕竟是亲妈,她也没舍得把乔安娜扔出房间。
这麽冷的天,乔安娜在室外一定会冻死。
三个空啤酒罐,有一瓶还剩几口,卡珊德拉晃了一下,就仰头喝光,然後才扔进垃圾桶。
穷人家的每一点食物都非常宝贵。
蕾娜一边吃,一边抬起头看了一眼卡珊德拉,低声道:「姐,学校明天要交钱————45美元。」
「FXXK!」卡珊德拉爆了句粗口。
「这是学校吗?明明是吸血鬼!」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皱巴巴的零钱和硬币,没数,全部递给蕾娜。
蕾娜摊开一张张数了一遍:「只有38美元,不够。」
「我就这点了!」卡珊德拉冷着脸道:「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蕾娜咬了咬嘴唇:「我去教堂偷点东西卖掉。」
卡米拉嗤笑:「别被神父打死!」
「别说这样的话!」卡珊德拉大声道。
6岁的弟弟托宾没说话,一直低头猛吃火腿。
他们家好几天才能吃上一次肉。
姐弟四人很快把一根火腿和一大盒牛奶全部吃光。
「没吃饱。」卡米拉抱怨。
卡珊德拉瞪着眼道:「忍着!要麽自己去赚钱买面包!」
卡珊德拉看到托宾走路有点变形,撸起托宾的裤脚。
脚踝上多了块深深的伤口,新伤,露出红色的肉,血还没干透,似乎是打架打出来的。
卡珊德拉没有在意伤势,只是问道:「吃亏没?」
托宾笑着摇头。
「没有!」卡米拉插话,得意洋洋地道:「我把那个穷小子的头打爆了!」
「干得漂亮!」卡珊德拉喜笑颜开,伸手跟卡米拉击掌。
啪!
姐妹四人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乔安娜依然在昏睡。
卡珊德拉又忙碌了一小时,终於把一天积累的家务忙完。
卡珊德拉用冰凉的水简单洗漱,她家付不起燃气费和电费,没有暖气和壁挂炉。
她督促三个妹妹、弟弟不情不愿地洗脸,又过了十几分钟,卡珊德拉终於躺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她有一个独立房间,这是大姐的特权,其他三个妹妹、弟弟住在一个房间里。
卡米拉曾经抱怨不公平,被卡珊德拉狠狠揍了一顿,就再也不提了。
卡珊德拉反锁门。
枕头里缝着一个布钱包。
她掏出内衣口袋里20美元,塞进钱包里,然後又把钱包里钱又数了一遍。
全是20美元,总共1740美元。
距离读社区会计学校还差560美元。
卡珊德拉小心地把布钱包塞回去,缝好枕头,这是她的私房钱,没有人知道。
她已经存了快1年了。
快了,快能去学校了。
不一会,疲惫地卡珊德拉就沉沉睡去。
李察皱着眉,加速看完这段记忆。
这就是典型的美国穷人家庭,每个人都活得乱七八糟,但是没有什麽值得在意的。
罗森堡的人,为什麽要盯着卡珊德拉?
完全没道理啊。
李察想了想,把苍蝇傀儡又放了出去,让它继续盯着卡珊德拉。
连续盯几天,也许会有些收获?
李察开车回家了。
上午,8点30分,李察和黛比准时出门。
深黑色的SUV已经提前发动,车身在早晨的光线里显得更加沉稳,硕大的车身安全感满满。
8名保镖站在车旁,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在两人走近时拉开后座车门。
天主教的礼仪女官已经在车上等待了,她要负责随时给黛比补妆、整理仪容o
黛比上车,礼仪女官先检查了一遍她的着装和妆容,确认无误後才点了点头。
「出发吧,去西城体育场。」李察命令道。
「是!」保镖们纷纷上车。
车门关上,保镖上车启动引擎,车队缓缓驶出湾顶山庄大门。
礼仪女官拿出两份列印好的流程表,一份交给黛比,一份自己拿着,再次跟黛比确认她要参加的流程。
作为天主教的重要人物,黛比今天在悼念会上涉及到的地方高达4次,非常繁琐。
黛比看得头疼欲裂:「反正你一直都跟在我旁边,我干嘛要记这个?」
「圣—黛比殿下,不是这样的......」礼仪女官只能小声劝导。
车队驶出湾顶山庄,刚出门并入主路没多久就开始减速了。
纽约早高峰的车流像胶水一样粘滞,每隔十几秒才向前挪动一两米。
道路两侧,越来越多的车辆正在汇入同一条方向,整座城市的上班族都在路上拥挤。
黛比听着礼仪女官絮叨,很快就昏昏沉沉。
李察拿出手机刷了起来。
很快,他就看到一条新闻:「FBI确认:NRA会长斯坦利在FBI转移途中发生心源性猝死,导致死亡.
」
李察嘴角微扬:「这家伙终於公布消息了。」
约里克坐在桌子後面,面色明显憔悴。
整整一夜,他都忙着协调各方面的关系,没有时间睡觉。
西装外套的领口有几道明显的皱痕,领带系得比平时歪了一些,头发也油腻了一些。
他面对着台下挤得满满的记者:「关於NRA总会长斯坦利的个人情况————我有一件事需要向公众通报。」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为了戏剧效果,而是有点害怕说出那个消息的巨大影响。
所有记者翘首以盼。
然後,约里克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道:「斯坦利在被转移至FBI纽约分局的途中,突发心源性猝死,当场死亡。」
现场先安静了两三秒。
然後彻底炸了!
轰!
现场的记者们都震惊无比。
大家都在猜FBI是不是给斯坦利上刑了。
但是没人想到,FBI居然杀了斯坦利!
是的,所有人的想法都是:FBI刑讯斯坦利,失手导致斯坦利死亡。
FBI不用解释,解释也没人相信。
这就是FBI的口碑。
闪光灯疯了般闪烁,一群记者再也顾不得秩序,疯狂喊道:「什麽时候发生的?!!」
「为什麽不早点公布?是不是在隐瞒什麽!」
「死因确认了吗?是心源性猝死,还是某种刑讯手段?」
「FBI到底对斯坦利做了什麽?有没有现场监控?」
提问快得像连珠炮,约里克根本没法回答。
「安静!」现场新闻官员大声疾呼,想控制秩序。
但是毫无作用,根本没人搭理他。
斯坦利死亡这个消息实在太炸裂了!
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站了起来,声音拔到最高,硬生生从一片混乱中穿了过来:「费舍尔先生!斯坦利在被FBI带走後不到1小时就死亡了,公众有权知道你们在转移过程中对他做了什麽!我们需要看到监控!」
约里克把嘴唇贴近麦克风,满脸诚恳地道:「斯坦利先生没有受到任何不当对待。他的死因已经由0CME的法医确认,是心源性猝死,自然死亡。一会,法医也会接受采访。」
戴眼镜的女记者还没坐下,另一个记者就跳了起来,言辞更加激烈:「0CME的法医?他们不是跟你们一夥的吗?他的话凭什麽值得信任!」
约里克怒道:「是NYPD的OCME!是纽约市的OCME!不是FBI的OCME!」
记者席里笑了起来。
根本就没人相信约里克的鬼话。
斯坦利死亡的新闻迅速压过哈蒙德调查的热度,成为全美头条。
新闻标题的噱头十足:
《FBI转移途中NRA会长离奇死亡》
《斯坦利之死:巧合还是掩盖?》
《约里克—费舍尔将面临国会质询》
《FBI:他是自然死亡。谁信?》
所有媒体的质疑都铺天盖地。
你FBI当众带走了NRA会长,然後他就死了?
你说死在路上就死在路上了?
谁信!
NRA基层会员在全美多个城市开始组织小型抗议。
纽约、芝加哥、洛杉矶、休斯顿的NRA分会几乎同时发表声明:「我们严重关切此事,FBI必须给出一个明确的解释和证据..
」
连续几个大事件爆发,让社交媒体热搜榜跟过年一样,热度值疯狂暴涨。
前十名中有六个直接与斯坦利、NRA相关!
在铺天盖地的舆论攻击中,网友的一句话被多家媒体反覆引用:「NYPD在试图复辟成盖世太保,FBI随意地杀了NRA的总会长,这还是我们熟悉的纽约吗?」
李察悠闲地刷着手机。
没人知道杀死斯坦利的真正凶手,正在车里悠闲地刷手机。
车流又往前挪了几米,然後停了。
黛比在听礼仪女官说了几分钟注意点之後,视线很快就失去焦点,头也歪了o
她原本坐得很直,但是,下去。
最终,眼皮低垂,歪倒在李察身上昏昏睡去。
她的头枕着李察的大腿外侧,长发散开铺在他的膝盖上。
也不知道无意还是故意,她的脸紧紧贴在李察小腹上,一只手环抱李察的
腰,搂得很紧,很快就睡着了。
礼仪女官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搐,不过很快她什麽也没说。
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向窗外,再也不看向车内,仿佛外面的堵车很有趣一样。
李察笑了笑,一只手搭在黛比的头上,抚摸着她的金色长发。
足足四十多分钟後,车队终於挪到了西城体育场外。
挡风玻璃外面,西城体育场的穹顶已经露出了清晰的轮廓,在阴霾中露出一块巨大的深色圆顶。
由於今天有很多大人物参加超级碗悼念会,大量NYPD已经提前在这里布防,无关车辆不允许靠近。
黛比依然搂着李察的腰,睡得很香。
李察轻轻拍了一下黛比的肩膀:「到了,该起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