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死神献祭2】任务完成 (第1/2页)
「快!安保!快制止他们!」菲尼亚斯对着手机大喊,嗓音都破音了。
不用他说,200人的安保预备队已经冲进场内,队员们都全副武装,手持防爆盾,头戴护盔。
他们试图分割保守派和自由派,恰好从李察旁边冲进去,挤进了通道中。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肩膀很宽的男人,他大吼着控制队伍:「兄弟们靠紧!不要分开!把防爆盾举高!跟我走!」
李察在十米外看了他一眼。
光头男头上燃烧着代表谨慎、恐惧、焦虑、勇气的火焰。
欲望操控!
李察直接把光头男人的恐惧、焦虑调到最高,把勇气调整到最低。
内森走在队伍最前面,防爆盾贴着胸口,护目镜里的视线已经被汗水模糊了一片。
他能听到盾牌外面...
不!
是盾牌上方、盾牌左侧、盾牌右侧,四面八方涌来的噪音。
骂声、尖叫声、东西砸在金属上的闷响,还有那种大型人群聚集时特有的沉闷轰鸣。
一个燃烧的塑料瓶从看台二层飞下来。
啪!
重重砸在他三步外,橘红色的火焰在橡胶地面上铺开。
热气隔着防爆裤的布料扑过来,烫了一下他的膝盖。
FXXK!内森本能地侧身躲了半步,盾牌边缘擦过身後队员的臂甲。
「队长?」身後有人喊了一声。
内森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上方,看台上乌压压的人群在互相推搡,有人被挤到栏杆边缘,一只手死死抓着铁栏杆,身体已经悬空了一半。
一个穿天主教T恤的男人被对面的人群踹中後背,翻滚着落下来,砸在通道边沿的GG牌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後就不动了。
旁边有人跑过去想扶他,还没蹲下就被後面挤过来的人撞倒,两个人一起摔在通道里0
先摔下去的那个没来得及爬,後面又一个身影从上方坠落,砸在他腿上。
他捂着腿,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呼~呼~」内森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心跳开始加速,怦怦直跳。
护面罩上布满水汽,手里的盾牌变得无比沉重,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变慢了。
他停在通道边缘,拥挤的观众中,不时有人被挤落,从上方看台上落下来,到处都是伤者的惨叫。
「队长!走不走?」身後的人又喊了一声,嗓门比刚才大了一截,能听出有些惊惶。
内森的护目镜内侧,水汽已经凝结成水珠,他看什麽都隔着一层雾。
他的心跳连带着耳膜狂跳,快得让他有点恶心。
盾牌的手柄好像变重了,又好像是他自己的手在发抖,连带着整个盾牌都在跟着颤抖。
内森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这麽害怕过。
他参加过三次大型赛事安保,见过球迷打架、见过酒鬼闹事、见过几百个人从看台上跳下来。
但是,内森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麽恐惧,他感觉自己从脚底到头顶都凉透了。
先落下来的人跑慢了,就被後面的人砸倒,到处挤成了一团。
内森不知道为何,他从来没这麽恐惧过。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没有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看他不走,也没有人敢冲。
恐惧像一种无形的传染病,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安保人员挤成一团,像被什麽东西钉在原地,没有一个人往前踏出一步。
一些烟火落入通道内,火焰燃烧起来。
通道内的安保人员被迫退往通道深处。
有人大吼着去找灭火器,有人只想逃跑,现场乱成一团。
内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行!
不能进去!
太危险了!
防爆盾挡不住火焰,进去可能被烧死。
该死的公司可不会替我交医保,不会替我付房贷,不会替我照顾那两个还在读小学的孩子!
我死了,公司一天内就会晋升一个新的队长。
我的死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後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队员被挤落的人群撞翻在地,手里的盾牌脱手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脆响。
内森转头看了一眼,那个队员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身後的人踩了一脚。
金属和肉接触的闷响传过来,队员的惨叫像一根针扎在内森的耳膜上。
紧接着七八只脚踩着他跳了过去。
边缘都这麽危险,进去不知道要死伤多少。
内森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深吸一口气,大吼道:「救人!先救人!」
说完,他收起盾牌,转身朝那个摔倒的队员冲了过去。他弯下腰,双手抓住那个人的防弹背心肩带,用尽全力把他从人群脚下拖出来。
其他队员七手八脚地帮忙,把他拉了起来。
被踩得浑身发软的年轻人蜷缩在地上,嘴唇发紫,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估计是吓得。
内森把他往通道边缘拽了一步,然後转头看向身後的队伍大吼:「不要往里面冲了!都过来!把外围的伤员救走!」
「OK!听队长的!」反应快的队员跟着大喊道。
「先救人!疏散伤员!」
「赶紧救人!」
「去拿担架!快!这边两个人抬!」
其他安保队员,终於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麽,今天他们心中的恐惧也无以复加,一点也不想冲进去。
几千美元的月薪,谁愿意冲进人群里冒险啊?
相比较来说,在外围抢救伤员就安全多了。
安保队员们不再举着盾牌往人群里挤,而是散开在通道边缘,把各种伤员从地上拖起来救走。
火焰还在蔓延,上方的人群已经打了起来,但是已经彻底没人管了。
这支原本应该冲进去分割人群的队伍,已经转成了一支抢救队。
「内森!WTF!你在干什麽!」总经理的声音在内森耳机中响起,愤怒地咆哮起来:「内森!把人群分隔开!你救人有什麽用!那是医生的工作!」
内森闷不吭声地把耳机拽下来,一脚踩碎。
不好意思,人群太乱,耳机被撞掉了。
内森埋头救人。
反正只要在做事,事後就没人能找他的麻烦。
至於今天的事故会死多少人..
对不起,那是公司的麻烦,他只是个打工仔,跟他有什麽关系。
退一万步讲,就算最後不得不背黑锅,也比当场踩死强。
李察的目光扫过正在试图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一个穿萤光背心的主管正在对讲机里吼着什麽,右手不断比划着名指向看台的方向,显然,他在指挥人增援,试图在通道口重新建立防线。
李察看向他头顶那簇欲望火苗,勇气和焦躁最大,恐惧微乎其微。
欲望操控!
李察把他的勇气压到最低,恐惧和焦虑提高到最高。
李察清晰地看到,那个主管的手停了一下,对讲机从嘴边移开,看着前方不断涌来的人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後退了半步,然後转头对身後的人说:「撤到第二道防线!这里守不住了!」
然後他就匆匆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李察的下一个目标是一个拎着防爆盾的年轻安保,他正在尝试从侧翼爬到看台下方,那里有几个自由派的人正在围攻一个落单的天主教老人。
李察看见他头顶的火焰,最大的是勇气和冲动,恐惧同样很小。
欲望操控!
李察把年轻安保人员的勇气压到底,把恐惧拉满。
年轻安保爬了一半,突然停下来。
他看着前方那几个正在挥舞铁管的家伙,心中莫名涌出了恐惧,然後就跳了下来,转身往回跑,再也不敢看那个老人一下。
李察一个人接一个人地操控欲望。
任何试图压制事态的人,都被他迅速调整欲望,变成恐惧的、只顾逃命的倒霉蛋。
本该站出来的勇敢者,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有的退进了通道深处,有的钻进了急救站,有的蹲在墙角假装在绑鞋带。
恐惧像一条看不见的暗流,在人群中蔓延开,把最後一丝控制局面的可能冲散了。
返回後台的通道已经完全被人群塞满了。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捂着伤口呻吟,有人蹲在墙边捂着流血的额头。
几个被挤散的啦啦队员被人流推着往通道深处走去,玛德琳混在其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计划为什麽会失败,她只知道现场突然失控了。
突然,有人踩到了她的鞋跟,她踉跄了一下,在惊恐和激动之下张嘴就骂:「FXXK!白垃圾!小心你的蹄子!」
对方转过头来是个满脸是血的白人壮汉,他一手捂着眼睛上的伤口,表情凶狠而暴躁,看到玛德琳的一瞬间,眼睛开始发光。
居然是个啦啦队员!
「碧池!」他心中的暴虐突然燃烧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我的眼睛大约是瞎了!
我的工作要完蛋了!
我的生活也要完蛋了!
FXXK这个该死的世界!
他一手抓住玛德琳的头发,猛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重地砰声:「都怪你那个队友!碧池!」
玛德琳的後脑当场就被撞得眩晕。
她想呼救,但是通道里一片混乱,不时有人冲进来,人群挤来挤去,根本没人注意这场暴行。
「离我远点!变态!」玛德琳捂着头发,用脚踢壮汉的小腿。
「碧池!去死!」壮汉含恨一巴掌扇在玛德琳左脸。
啪!
嗡!
玛德琳只觉眼前一黑,耳边响起剧烈的耳鸣,紧接着剧痛从耳道深处传来,什麽都听不到了。
我聋了?
玛德琳还没来得及惊恐,就失去控制倒在地上。
壮汉猛地一脚踩在她头部,砰!
把她踩晕了过去。
壮汉看着玛德琳倒在地上,还以为自己杀人了,这才反应过来害怕起来,捂着眼睛转头就跑。
周围的人只顾着逃命,到处都是推搡和打架,没人注意到刚刚发生的暴行。
玛德琳的身体被无数人踩过,很快就没了声息。
黛比跟几名啦啦队员退到了场地最中央,那里还剩一块相对安全的区域。
裁判、几名工作人员、两个被冲散的主持人、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场地维护人员,都挤在这块不到一百平米的草皮上,围成一个松散的不规则圆圈,看着四周的混乱像一圈不断收紧的绳索。
几个球员也从更衣室里跑了出来,有人还穿着护具,有人只穿了训练服,都站在场地边缘,表情震惊地看着看台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黛比的2名贴身女保镖机警地从後台冲出来了,一左一右站在她两侧。
一个叫蕾拉,高个子,短发,右手按在腰侧的泰瑟枪上。
一个女保镖叫卡门,中等身材,站位比蕾拉靠前半步,正在用耳麦快速说着什麽。
她们彼此之间还没有完全磨合好,但是已经体现出来强大的专业素质。
布莱恩挑的人,能力靠谱,李察检查过,基本保证了忠诚和可靠。
她们的专业素质在这场混乱中全部体现了出来。
蕾拉的目光在四周移动,卡门始终保持着应对危险的姿态。
无论哪边有人靠近,她们之间形成的那条无形的夹角都会先把威胁拦截在外。
「我们要不要离开?」黛比有些惊慌。
到处都是人,还全在跑,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凯萨琳和李察在哪?我找不到他们!」
她和李察之间隔了一大堆混乱的人群,没人敢靠近这群惊慌失措的人。
黛比的2名贴身女保镖已经从後台冲出来了,在她身边保护。
卡门按住耳机,过了几秒钟就冷静地道:「这里目前是最安全的!汉森说场外也乱起来了。我们就待在这里,等局势稳定下来!」
「好吧。」黛比深吸一口气,试着让自己更加冷静,但是这完全是徒劳的,心跳非常快,眼前的这一幕太混乱了。
黛比望向看台,火光照亮了看台的一角,浓烟正从南看台下方的通道口翻卷着往上涌,把那一侧的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她看不见李察在哪,也不知道凯萨琳现在在哪,她只知道自己站在场地中央,四周全是混乱的人群。
裁判站在她左边五步远的地方,正对着对讲机大喊:「所有人撤到场地中央!重复!所有人撤到场地中央!」
但是毫无用处,他嗓子已经喊哑了,却还在喊。
几个啦啦队员挤在一起,有人捂着嘴在哭,有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眼神惊惶不安。
噼噼啪啪。
李察强大的听力让他在混乱中听到一阵异常的声音。
但是这阵声音被淹没在尖叫、碰撞的金属声、逃跑的脚步声里。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正在燃烧的座椅、正在冒烟的通道口、从看台上方坠落下来的正在哀嚎的倒霉蛋。
李察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但是他不知道来自哪里。
现场实在太乱了。
没人发现,临时看台在火焰中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临时看台的钢结构在火焰中缓慢地扭曲。
为了追求速度和性价比,材料不合格,承重设计不合理,建造草率,之前没有人质疑过,因为不会有人想到「超级碗的看台会烧起来」。
火焰顺着临时钢架的表面向上攀爬,焊点、连接件、被贪了工钱的工人没有拧紧的螺栓,正在被火焰舔舐着,一点点地软化。
NFL以「不想让赛事政治化」为由拒绝了NYPD的所有检查,菲尼亚斯给NYPD签的免责书让所有的安全审核都变成了「走流程」。
没有消防审查,没有结构覆核,没有人在乎那几排临时看台的焊接是不是少了几道工序。
自由派那一侧的看台是最早烧起来的。
有人把烟火扔进了人群。
火焰没有立刻扑灭,它沿着塑料座椅的边缘蔓延,然後顺着座椅底下的金属框架爬上了第二层。
当火焰顺着临时钢架攀上第二层的时候,有人开始尖叫。
不是普通的尖叫,而是那种看见火焰已经在自己脚底下蔓延时,那种惊恐到变调的尖叫。
大量的人开始从看台向下涌。
上层的人堆在一起,下层的人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麽,还在往上挤。
两股人流在看台的走道卡在一起,像一个被堵住的水管。
李察清晰地听到,金属支架开始发出一种新的声音。
不是刚才那种轻微的啪声了,是一种尖锐的、像有什麽东西正在被强行拧断的声音0
一声,两声,然後是一连串。
最後,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
嘭!
绷紧的弦终於断了。
轰!
自由派那一段燃烧的看台塌了下去!
铁架、木板、人体混在一起落进下方的通道里,烟尘和惨叫同时涌起。
烟尘从坍塌处涌起来,像一堵灰黑色的墙,向四周扩散开。
灰尘和火光卷过正在奔跑的人群,卷过倒在地上的伤员,卷过那些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的人。
全场都呆滞了。
所有正在打架的人都停下来了。
正在往外跑的人停下来了。
正在骂人的人也停下来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看到灰尘翻滚中露出的铁架残骸,看到那些被压在铁架下面的身体,看到那些还在试图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
有人正在用双手撑起一块压在自己腿上的铁板,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紫色,但铁板纹丝不动。
有人垂着一条已经明显扭曲的手臂,从灰尘里爬出来,然後看了一眼那条手臂,又看了一眼坍塌的方向,表情像一张惨白的白纸。
「OMG!」一个安保人员手里的防爆盾滑落在地。
「看台塌了!!!」
现场彻底失控了,所有人都尖叫着从看台上往外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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