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4章 刘玉娘番外5 (第1/2页)
不惑之年的李存勖开始怠政,比起处理国政,他更喜欢扮成伶人唱戏。
宫里搭了很大的戏台,刘玉娘自己出钱,没有用国库的钱,所以用料极尽奢靡。
暮色刚沉下去,那座戏台便像一块被点燃的巨金,沉沉的压在皇宫中。
台基是整块汉白玉垒的,须弥座上錾着缠枝桃纹,缝里嵌了金丝,灯火一照,仿佛有金液在石纹间缓缓流淌。
台面铺着沉香木的板子,木纹里沁着油润,脚踩上去,不响,只闷闷的一沉,像踏在某种活物的脊背上。
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是台沿那一圈金饰。不是贴上去的金箔,是捶揲出来的。
鸳鸯团花一朵压着一朵,花瓣用扁金丝掐出边框,框里嵌着瑟瑟、玛瑙、水晶,颜色深一滴浅一滴,像把一整片晚霞敲碎了嵌进去。
花瓣的间隙里满铺着鱼子纹,密密麻麻,每一颗金珠都是炸珠工艺焊上去的,灯一摇,整圈金饰便细细地闪,像有人在台边撒了一把碎星。
台顶悬着紫色绡帐,帐角垂水晶坠子,风从廊下过时,那些坠子相互一碰,声音极轻,极脆,像远处有人在敲一副很小的磬。
帐内梁上贴了金箔,又悬着银薰球,异香从镂空的球壁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烟气在金箔上打了个旋,才慢悠悠的散开。
台侧立着两架美玉屏风,屏面刻的是戏图,刀口里填了金粉,灯影一斜,那些刻出来的舞袖便像是活的,在玉面上微微起伏。
锦筵铺地,绣毯四角压着碧色宝石,烛火从影灯里透出来,把整座戏台照得通体澄黄。
远远望去,不像木头搭的,不像石头垒的,倒像一整块被掏空了的,正在发光的金子,搁在夜色里,等人上去踩第一脚。
“衙内,看。”
刘玉娘取下覆盖在李存勖眼睛上的纱巾,把整座戏台展现在他眼前。
“这是给我搭的戏台吗。”
李存勖难掩震惊,这座戏台搭建到如今他都没来看过,刘玉娘说要给他惊喜,所以他一直待在乾坤殿旁边的小戏台消遣。
“工匠说黄金太软,就算雕出整个戏台也不能用,我就只能取巧。”
“从前一直念着给衙内做黄金屋,只是前些年做生意的钱财都拿去恢复各地民生,搭建各种工程,实在是没钱。”
“如今手里宽裕了,衙内难得有想要的东西,我总要为衙内建最好的。”
刘玉娘牵着李存勖走上去,她今年正好干回老本行,把某个岛国抢了,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挖矿。
“可我不处理国政,大臣们总有话说。”
李存勖拨弄着账角垂下来的宝石,有些郁闷的说,如今天下太平了,他只是想好好休息。
“那又如何,衙内既然倦了就休息,有我,有岌儿,这江山不会出意外。”
刘玉娘摩挲着李存勖的手。
她今日梳着云髻,鬓边簪了一朵绢花,佩左右对称金簪。蛾眉如月,朱唇艳艳。
身着浅紫短衫,暗金高腰长裙上织着锦鲤纹,豆绿连珠纹大袖衫拖在地上,同色披帛垂下来。
“我就是觉得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能停下来歇一歇,这些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苦心竭力的谋划着。”
李存勖揽着刘玉娘坐下,怏怏的说。
明明已经不惑之年,他看起来却像是二十来岁的人。
甚至因为战乱平息后没再上过战场,他肤色被养了回来,看着唇红齿白。
刘玉娘从前担心李存勖身有暗伤,所以养了一堆医术绝佳的大夫,让他们照看李存勖的身子。
平日吃穿用度无一不精,李存勖被娇养多年,才不见半点老态。
“前朝有我挡着,衙内做想做的事情就够了。”
刘玉娘笃定的说。
“那这戏台就叫黄金台,我往后就在这里唱戏。”
李存勖给戏台取了名字。
“好,都好。”
刘玉娘纵容的笑笑。
李存勖不再上朝,他就在宫中喝茶唱戏打马球,或者蹴鞠捶丸,什么悠闲玩什么。
军政大事都由刘玉娘处理,从六岁就开始接触奏折的李继岌也接手了一些。
“陛下,您不该纵容圣上沉溺玩乐,身为万民之主,该勤政爱民才是。”
“如今圣上耽于声色,如此下去,岂非第二个玄宗,到时候国将不国。”
大臣们聚在中兴殿内,对着刘玉娘苦苦劝说。
“放肆,谁允许你们拿玄宗比作圣上。”
刘玉娘前面还安安静静的听着,听到最后一句时拍案而起。
“圣上忧虑多年,如今天下太平,他不过是唱唱戏,打打马球,你们竟觉得他昏庸。”
“天下是谁打下来的天下,圣上打了多少仗,身上带着多少伤,朕比你们更清楚。”
“耽误国政这样的话你们也有脸说出口,自定都洛阳,朕与圣上做了多少事。”
“劝课农桑,兴修水利,让各州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让山河不再破碎,难不成这些在你们眼中都不算功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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