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小先生 (第2/2页)
　　
　　"你问过几回。"
　　
　　"没问过。"
　　
　　李柏把笔尖在纸上点了点："加难课上那个娃，讲得比你慢，可他讲得出。你听得出来他为什么讲得出吗。"
　　
　　程雷摇头。
　　
　　"他弄明白过。"李柏说，"你现在算得快，是手快，不是弄明白。手快的东西，遇到没见过的题就断。"
　　
　　程雷把那张表捧回手里，指头在那几格空着的地方擦了擦。
　　
　　"讲不出来，就回去接着弄。"李柏说，"弄到讲得出，再来跟我说话。"
　　
　　程雷出去了，门带上，脚步声在楼道里拖得挺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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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是最早来找他的。
　　
　　那天下午自习散前，周砚在讲台边上站了会儿，等人走净了才开口："老师。"
　　
　　"说。"
　　
　　"往上开一格那个。"周砚捏着书角，"我是不是不在这上头。"
　　
　　李柏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被分进基础层，躲过绿化带；后来一页字帖一摞订正，把自己往回挪了一格；半个月的清零计划还在跑，一天两道，没断。
　　
　　"这会儿不在。"李柏说。
　　
　　周砚"哦"了一声，站那儿没走。
　　
　　"你上回那个半个月的活，"李柏问，"清了几笔。"
　　
　　"十六笔。"周砚说，"有两天没清完。"
　　
　　"没清完的那两天，第二天补了没有。"
　　
　　"补了。"
　　
　　"那就接着跑。"李柏把手里那摞卷子往边上推了推，"层是往上接的一截通道，不是发给谁的一顶帽子，也不挂在墙上当奖状。你这两笔清楚，底下那两笔就不清楚了。"
　　
　　周砚盯着他，看了会儿，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上去。"
　　
　　"你自己开口的那天。"李柏说。
　　
　　周砚把书角按平了，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问了一句："老师，那我这十六笔，算不算数。"
　　
　　"算。"
　　
　　那娃脸上松了一下，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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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最后一节是李柏的班务课。
　　
　　他没提分层表，先把后墙那张空表抬了抬下巴。
　　
　　"这一周，先说你们自己的三笔账。"
　　
　　底下有人翻本子。田柯第一个说，还是一问三答，第三笔补的是"试着排了下一周"；许念没说话，把一张条子递上来，夹在作业本里，折得方方正正；武烈在"自清"那栏后头添了两笔，字还是大，可比头一天按得稳了。
　　
　　宋甜甜轮到时，翻开她那本，字是齐的。
　　
　　"你这本，"李柏看了一眼，"给谁看的。"
　　
　　"自己看的。"宋甜甜答得很快。
　　
　　李柏没往下问，让人接着往下说。
　　
　　课散的时候，陆知白追上他，手里捏着一支笔："老师，我讲那道题，我绕。"
　　
　　"知道你绕。"
　　
　　"那我怎么不绕。"
　　
　　"写完先想一遍，你要讲给谁听。"李柏说，"想明白了再张嘴。"
　　
　　陆知白捏着笔走了两步，又回头："那我讲给程雷听行不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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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夜里李柏从公寓回去，桌上那沓纸还摊着。他把田柯那道短线往长描了一点，往后那些格子，还是空的多。
　　
　　系统提示："跨班导师进程可生成协同参考。"
　　
　　协同啥。
　　
　　李柏把纸翻过去，压在书底下，没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