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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中央都督府九万大军北上

  第179章 中央都督府九万大军北上 (第2/2页)
  
  他在心里把皇帝那番话重新过了一遍,确认自己完全理解了那个计划的分量,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臣明白了胜了,就追击;败了,就驰援。九万生力军北上,足以改变整个北疆的态势。”
  
  朱厚照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对,所以朕要你即刻准备,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即日北上。”
  
  张懋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坚定:“臣领命。”
  
  朱厚照看着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点头很轻,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棋都摆好了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张懋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暖阁。
  
  他的步伐比来时更快了一些,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朱厚照站在窗前,望着张懋离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拿起笔,开始写下一道旨意。
  
  他的字迹端正而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用刀刻进去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第一道旨意,是写给兵部尚书许进的。
  
  “兵部尚书许进: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即日北上,驰援北疆。”
  
  “着兵部即刻调集军械、战马、车辆、船只,确保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所需之军械粮草,按期到位。沿途驿站、粮仓、马匹、草料,由兵部统一调配,不得有误。”
  
  他写完之后,放在一旁,拿起第二张纸,继续写。
  
  第二道旨意,是写给户部尚书王鏊的。
  
  “户部尚书王鏊: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北上,所需粮草由户部统一调拨。”
  
  “即日起,从京仓、通仓及沿途各府县常平仓、预备仓调集粮草,确保九万大军沿途补给。另,从各地国营商铺调集一批干粮、咸肉、酱菜,随军携带。”
  
  “粮草调拨数量、路线、时间,由户部拟定方案,三日内报朕批准。”
  
  他写完第二道旨意,又拿起第三张纸。
  
  第三道旨意,是写给北疆都督府都督成国公朱辅的。
  
  “北疆都督府都督朱辅: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即日北上,预计十日内抵达宣府。”
  
  “你部继续监视鞑靼动向,如鞑靼大举南下,你部依原定计划守城待援。”
  
  “如鞑靼已被击退,你部与中央都督府合力追击鞑靼残部。具体部署,由你与英国公张懋协同商定。”
  
  三道旨意写完,朱厚照放下笔,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拿起御案上的玉玺,一盖上。
  
  他拿起那三道旨意,站起身来,走到暖阁门口,交给门口候着的刘瑾,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即刻发出。”
  
  刘瑾双手接过旨意,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暖阁,步伐轻快而利落,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
  
  朱厚照站在暖阁门口,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那片被秋日的日光染成暗金色的太液池水面,沉默了很久。
  
  他在心里把整个计划重新过了一遍——中央都督府九万人北上,如果朱辅胜了就合力追击,如果朱辅败了就驰援边关。兵部调集军械战马,户部调拨粮草补给,沿途驿站粮仓全线启动。
  
  三道旨意已经发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
  
  等张懋的中央都督府整军完毕,等兵部和户部的后勤调配到位,等那九万大军踏上北上的官道。
  
  同时也在等北边的最新消息。
  
  与此同时,在京师城北的中央都督府衙署里,英国公张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签押房。
  
  他没有坐下,而是先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舆图前面,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舆图上从京师到宣府、从宣府到大同、从大同到延绥的那条官道线上。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着,从京师出发,沿着官道向北,经过居庸关、宣府、大同,一直延伸到延绥、宁夏、甘肃。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那九万大军北上的路线和时间,如果鞑靼已经突破了某一段边墙,那么九万大军可以选择最近的路线驰援。
  
  如果鞑靼还在边墙外面骚扰,那么九万大军可以选择在宣府集结,然后根据北疆都督府的部署,向任何一个方向出击。
  
  他的手指从舆图上收回来,搁在书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两声叩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他转过身,走到签押房门口,对外面值守的亲兵说了一句:“传令——中央都督府三军军长、各师师长,即刻来见。”
  
  亲兵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签押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杂,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同时走路的声响。
  
  定国公徐光祚走在最前面,他是中央都督府第一军军长,穿着一件银白色的山文甲,腰间系着一条嵌玉革带,面容方正,目光沉稳。
  
  泰宁侯陈璇走在第二位,他是中央都督府第二军军长身材魁梧,虎背熊腰,穿着一件玄色的锁子甲,甲片在日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许泰走在第三位,他是中央都督府第三军军长,三十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略高,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穿着一件半旧的鱼鳞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
  
  三位军长之后,是各师的师长,一共十几个人,穿着各色甲胄,鱼贯而入,在签押房内分列两侧的椅子上坐下。
  
  铠甲碰撞的声响、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响、椅子被拉开时的摩擦声混在一起,在签押房内形成一阵短促的、金属和木头碰撞的嘈杂。
  
  张懋在主位上坐下,目光从三位军长和十几位师长脸上一一扫过。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接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在心里把所有的部署都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诸位,本帅今日召集你们来,是有一件要紧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位军长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下去:“陛下已经下旨,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即日北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签押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
  
  徐光祚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陈璇的眉头微微皱起,许泰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那些坐在后排的师长们,有的身体微微前倾,有的攥紧了手中的佩剑剑柄,有的屏住了呼吸。
  
  张懋没有停顿,他的声音继续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北疆都督府成国公朱辅发来军报,鞑靼各部正在大规模集结兵力,意图在今秋大举南下。”
  
  “过去两年,我大明对鞑靼进行了两次春季扫荡,焚烧草场,驱散部落,掠夺牲畜,鞑靼各部的生存压力已经累积到了极限。他们缺粮,缺畜,缺各种物资,他们撑不下去了,所以他们要南下拼命。”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说出口之后一个短暂的落地的空间,然后继续说下去:“陛下判断,鞑靼可能在近期发动进攻。”
  
  “朱辅的军报是大半个月前写的,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了,北边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所以,陛下下令中央都督府三军九万人即日北上。”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像是在做最后确认时才有的笃定:“如果朱辅胜了,鞑靼被击退,那么我们北上之后,与北疆七军合力追击鞑靼残部,横推草原,彻底打掉鞑靼的战争潜力。”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比方才更沉了一度:“如果朱辅败了,鞑靼突破了边墙,那么我们北上正好驰援,挡住鞑靼的深入势头,稳住防线,给大明喘息的时间,再伺机反击。”
  
  签押房里安静了片刻,那片刻很短,短得像是一次呼吸的工夫,但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那片刻漫长得像是一整个冬天。
  
  随后张懋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着,从京师出发,沿着官道向北,经过居庸关、宣府、大同,一直延伸到延绥、宁夏、甘肃。
  
  他的声音在签押房内回荡着,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环节都在心里反复推演过很多次之后才会有的笃定:“三军九万人,分成三个梯队。”
  
  “第一梯队,许泰,率第三军三万人,三日后卯时出发,沿官道北上,经居庸关出塞,十五日内抵达宣府。抵达宣府后,听候北疆都督府调遣。”
  
  “第二梯队,陈璇,率第二军三万人,五日后卯时出发,沿官道北上,经居庸关出塞,二十日内抵达宣府。抵达宣府后,与第一梯队会合,听候调遣。”
  
  “第三梯队,徐光祚,率第一军三万人,七日后卯时出发,沿官道北上,经居庸关出塞,二十五日内抵达宣府。抵达宣府后,与第一、第二梯队会合,听候调遣。”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三位军长脸上扫过,然后继续说下去:“本帅自率中军一千人,随第一梯队北上。”
  
  三位军长同时站起身来,抱拳行礼,声音汇成一股低沉的洪流:“末将遵命!”
  
  张懋看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下去:“另外,各部即刻回去准备。”
  
  “军械、战马、车辆、粮草,全部按照战时标准配备。燧发枪、子母炮、开花弹、震天雷、没良心炮全部就位。”
  
  “沿途补给由兵部和户部统一调配,各军抵达驿站后凭令领取。如有延误,军法从事。”
  
  三位军长再次抱拳应道:“末将明白!”
  
  张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三位军长和十几位师长同时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签押房。
  
  他们的步伐比来时更快了一些,靴子踩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发出急促的、有节奏的声响,从近到远,从大到小,很快就消失在了院门外的秋风中。
  
  与此同时,在京师城内,兵部和户部的衙署里,灯火彻夜通明。
  
  兵部尚书许进在接到皇帝旨意之后,立刻召集了兵部各司的主官,连夜部署军械、战马、车辆、船只的调配。
  
  兵部武库司的库房里,那些已经打包好的燧发枪、子母炮、开花弹、震天雷、没良心炮被一箱一箱地搬出来,装上马车,运往中央都督府的各军驻地。
  
  户部尚书王鏊在接到皇帝旨意之后,立刻召集了户部各司的主官,连夜拟定粮草调拨方案。
  
  从京仓、通仓及沿途各府县常平仓、预备仓调集粮草,从各地国营商铺调集干粮、咸肉、酱菜,随军携带。
  
  三日之内,第一批粮草已经装车完毕,正沿着官道向居庸关方向运送。
  
  那些运粮的马车排成一条长长的灰色长龙,在秋日的晨光中缓缓移动,车轮碾在官道的黄土路面上,发出沉闷的、连绵不绝的辘辘声。
  
  三天后,卯时。
  
  京师城北的中央都督府校场上,第三军三万人已经列队完毕。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漫上来,将校场上那些银灰色的甲胄和乌黑的枪管染上一层冷冽的光泽。
  
  三万人站在校场上,黑压压的一片,从点将台下一直延伸到校场的尽头,长枪如林,旌旗如云,在秋风中轻轻摆动着,发出细碎的、像是无数片金属叶子同时被风吹动的声响。
  
  许泰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腰悬长剑,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他的身后,各师的师长、各团的团长、各营的营长、各队的队长、各旗的旗长、各什的什长,层层统属,依次排列。
  
  张懋站在点将台上,目光从台下那片黑压压的方阵上缓缓扫过。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山文甲,腰间系着一条嵌玉革带,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然后他抬起右手,手掌朝下,猛地朝前一挥。
  
  他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像是一声短促的、被压制了很久之后终于释放出来的号令:“全军出击!”
  
  那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校场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前排的将士们同时动了起来,动作整齐划一,靴子踩在黄土夯实的校场上,发出沉闷的、像是擂鼓一样的声响。
  
  枪托撞击腰带的声音、甲片碰撞的细响、旌旗被风鼓满时发出的猎猎声响,汇成一片低沉的、连绵不绝的洪流,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着。
  
  第三军的先锋部队率先迈出了校场的北门,他们的步伐不急不缓。
  
  每人之间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间距,既不会因为过于松散而降低行军效率,也不会因为过于拥挤而在遇到突发状况时来不及展开阵型。
  
  他们沿着官道向北进发,穿过京师的城门,经过居庸关,进入塞外的旷野。
  
  秋风从草原深处刮过来,裹着枯草和沙砾的气息,将那些行进中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五天后,第二梯队出发。
  
  七天后,第三梯队出发。
  
  九万大军,三个梯队,沿着同一条官道,朝着同一个方向,踏上了北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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