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深夜枪声(3) (第2/2页)
“走!”他一挥手,带着集结好的二十多个人,快步下楼。 警车在院子里发动起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一辆接一辆冲出被炸坏的大门,直奔县政府招待所方向。警笛都没开,悄无声息地扎进夜色里。
县政府招待所离县公安局不远,也就五分钟车程。 等祁同伟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招待所门口还停着两辆打坏的黑色轿车,玻璃碎了一地,门口几名公安厅民警正依托花坛掩体与五十米外的两辆车对射,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墙上的水泥屑乱飞。
看见支援的车队到了,里面的人立刻士气大振。
祁同伟推开车门,端着步枪就下来了,低吼一声:“侧翼包抄!火力压制!”
特警和武警立刻分成两队,一边从侧翼绕过去,一边架起枪对着对面的车火力压制。
“哒哒哒哒!” 火力瞬间压了过去。对面的枪声立刻弱了下去。没撑五分钟,那两辆车的人眼看讨不到好,也没恋战,猛地一打方向盘,撞开旁边的护栏,沿着小路跑了。
“追不追?”特警队长问。
“不用追。”祁同伟摆摆手,“保护田书记要紧。”
他太清楚了,对方本来就是佯攻。目的就是调虎离山,把他从县局调出来。真追上去,就中圈套了。他快步往里走,张磊正捂着胳膊迎出来,胳膊上渗着血,是被子弹擦伤的。
“厅长,您可来了!”张磊松了口气,“这帮人疯了似的,开车撞大门,拿着冲锋枪扫,差点就冲进来了。”
“怎么搞的,我不是说让你们上楼,守住楼梯吗?怎么追出来了?伤了几个?”
“厅长,这怪我,我们退到二楼,这些狗日就要跑,我才下令追出来的,想要拖住他们。又伤了三个,加上之前的三个一共六个,不过伤的都不重。”张磊羞愧的低下头。
“以后记住,以保证同志们的生命安全为先,我不想去参加同志们的追悼会!田书记呢?没事吧?”
“没事没事,在楼上呢,没伤着。”
祁同伟点点头,沿着楼梯往伤走。
田国富此刻正站在三楼会议室门口,脸色有点发白,却还算镇定,看见他进来,上前两步:“同伟,你可来了。怎么样?县局那边?”
“县局那边没事,冲进来三辆车,都打掉了,人也抓了。”祁同伟简短汇报,“这边是佯攻,想把咱们的人调出来。我留了一半人守县局,周德海那边没问题。”
田国富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调虎离山,奔着周德海去的。”
“应该不是。”祁同伟摇摇头,眉头却没松开,“两边同时动手,更像是试探,或者……警告。”
“警告?”
“嗯。”祁同伟点点头,眼神沉得厉害,“警告我们,别往下查。”
田国富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也沉了下来。警告,用强攻公安局、围攻招待所的方式警告?这也太嚣张了,简直无法无天,丝毫没有将他这个省委常委放在眼里。
“那现在怎么办?”
“等。”祁同伟沉声道,“等公安部的人来。围攻公安局的几个人火力凶猛、战术配合娴熟。地方黑恶势力拿不出这样的配置。这案子已经不是咱们汉东省能接着往下查的了。” 田国富点点头,没说话。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他也看出来了, 敢同时袭击公安局和省委调查组驻地,在国内禁枪这么严格的情况下,还能动用冲锋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挑衅汉东省省委、挑衅国家机器。背后的人,能量大得吓人。
在招待所又布置了一圈安保,加派了人手,确认没什么漏洞了,祁同伟才带着剩下的人往县局返。
回到县公安局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四十了。院子里的火已经扑灭了,三辆废车被挪到了角落,地上的碎玻璃、弹壳都打扫得差不多了,只有大门还歪歪扭扭的,炸出来的坑还在,提醒着刚才那场血战真实发生过。
王贵生迎出来,脸上带着点邀功的笑:“祁厅长,您回来了。今晚抓到的六个人都押在二楼拘留室了,分开关的,都上了铐子,双岗看着,没事。”
“嗯。”祁同伟点点头,往里走,“没什么异常吧?”
“没有没有,老实得很,问什么都不说,就低着头。”王贵生跟着往里走,“我已经安排人换岗了,弟兄们都饿了,食堂煮了泡面,您也去吃点?”
祁同伟确实饿了,从下午六点吃完饭忙到后半夜,又是枪战又是奔波,早就饥肠辘辘。
“行,来一碗。”他没去办公室,就在四楼值班室里坐着,让人端了碗面过来,热气腾腾的,撒着葱花,他把步枪靠在桌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来。
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刮,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换岗的脚步声,轻轻的,很快又远了。祁同伟吃着面,心里还在琢磨。 今天晚上的事,太蹊跷。县局这边,炸门强攻,却很快投降。 招待所那边,看着凶猛,却没真往里冲,打了十几分钟就撤了。
说是警告吧,代价太大了,三辆车、好几个人,折在县局。 说是劫人吧,又根本没尽全力。倒像是故意送几个人进来? 祁同伟筷子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那六个投降的人,太配合了,配合得不正常。
他放下筷子,刚想拿起对讲机问问二楼的情况。
“啪——” 屋里的灯,突然灭了。整个值班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昏昏暗暗的。
“怎么回事?跳闸了?” 他下意识说了一句,话音刚落。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从二楼方向传来。在死寂的深夜里,格外响亮。
祁同伟猛地站起身,步枪瞬间抄在手里,保险“咔嗒”一声打开。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瞬间应验了。出事了!
他几步冲到门口,拉开门对着楼道低吼: “二楼!怎么回事?!” 楼道里一片死寂。没人应声。只有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点淡淡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