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知否89 (第2/2页)
“那时朕只觉得,天下一统,万民自然该感念这太平。”
“朕大修土木,修长城,修驰道,每一样都想着是千秋万代的功业。”
“一百万人出关,能回去多少?秦法又严,动不动就是肉刑,百姓战战兢兢,官逼得越紧,反得越狠。”
曾经他想过,自己将那些该干的全干了,待扶苏那孩子继位,便可施仁政。
这孩子刚毅勇武,文武皆备,心肠却软,恰好合适。
但扶苏自幼对他的话言听必从,这些导致了他自刎。
时苒看出嬴政所想,心说,在当年的大秦,没人敢违背始皇的命令。
更何况崇拜敬仰濡慕父亲的儿子呢。
扶苏当年未必没有考量,他若是不接受诏书,大秦会立刻四分五裂。
公子扶苏不奉诏,谁还奉秦。
嬴政显然想到这些,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放下,“秦吏也少,打下六国容易,治理难,朕没那么多可用的人,只能让六国旧地继续用原来的官。”
“他们面上称臣,心里还是向着故国,秦法落到他们手里,不是成了吃人的虎,就是成了一纸空文。”
上辈子的他,如果没有时苒,怕是也会走到那步路。
“一个帝王若连自己的错都认不下来,还有什么资格坐那把椅子。”
时苒轻声说:“你生在那个时代,做的每一件事,都有那个时代的道理,只是困于没有参考的局限。”
嬴政笑了一下,“所以啊,在你出现后,朕要创造不同的大秦。”
“如今,朕也能看见历代王朝更迭,能看清其中隐患。”
“这辈子的江山,不会了。”
嬴政嗯了一声,“所以这事才值得做,天下也不能靠着再出一个明君来赌,要么做那第一个,要么就等揭竿而起。”
“朕这一生,总在赌,赌能掌握大权,赌能铲除那些拦路石,赌能统一六国,赌人心,赌自己。”
“再赌一次,又有何妨。”
时苒猛地拍了下栏杆,把那只海东青吓了一跳。
“这次,我也赌,赌我们能成功。”
...
新法进入最关键的一步了,时苒将参议会扩为筹备国会,议员由各地选举产生,朝廷不再全数任命。
立法、司法、行政三权划分,新宪法草案一字一句地磨。
这一回,反对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那些已经习惯了皇权天授的人,听见共和二字,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
但也有声音从市井中传来。
有说书先生在茶楼里拍着醒木说:“以往改朝换代,是要杀人的,如今官家自己把权分出来,这不是挺好?”
无皇帝论的言论,从暗处浮到了明处。
有书院学生当街演讲,说皇帝都自己退了一步,诸位还跪着不起来。
旧派气得跳脚,说文脉不存,纲常尽废。
嬴政也没再拖,他择了吉日,在含元殿上,亲自宣读宪法总纲。
满殿无声,他立在新铸的华表之前,声音自殿中传出。
“自今日始,大宋立宪,皇帝受宪典之制,依法而治,凡大宋臣民,无论男女贵贱,皆可选举其民意代表,入国会,议国政。”
“天下为公,法自万民,不为一家一姓而设,权分三司,法度共守,朕今日之所为,愿为万世开此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