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超青藏高原125 (第1/2页)
　　
　　五十一、宝箱怪
　　
　　第四座堡还只砌到一半。脚手架搭在墙边，钢管上还留着没来得及拧紧的扣件。砖块码在墙脚，整整齐齐地摞着，最上面那一层沾着一点露水。灰浆桶放在离脚手架不远的地方，桶里的灰浆还没干透，表面结了一层薄皮，皮上落了几粒沙。这座堡正在建设中。它没有名字，但地基已经打好了，立柱也已经立了起来。从魔仙堡的城头往这边看，能一眼看见两边的灯火。四十八个人跪在工地上。罗马来的十六人，美国来的十六人，英国来的十六人。每国八名成年人，八名儿童。每八名中四男四女。他们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困在原地，膝盖陷进还没夯实的松土里。他们没有首领。他们只是聚在一起，像一团散沙，却带着不该有的贪婪和野心，摸进了不该进来的地方。这只是梦境世界的演化。没有目的。陈不疑、林拍云、周卡阳、赵松野站成一排。他们没有穿校服，也没有伪装成普通学生。此刻他们是巫医使者。“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传承之力跃动，传奇之力降临。”两重光合成一体。地府之力、奈何桥水、业火业力、三味真风，四道叠光芒，照耀四方。四十八个人连头都抬不起来。陈不疑向前走了一步，看着那个罗马男人。“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以巫医使者之名，审判——Marcus Aurelius——宝箱。”Marcus Aurelius在光中缩小、弯折、合拢，变成一只宝箱。林拍云跟着上前：“天容纳万物胸腔，地抬起众生臂膀，以中华之名，以巫医使者之名，审判——Lucius Verus——宝箱。”第二只宝箱落在地上。周卡阳、赵松野依次上前。罗马十六人，逐一变成宝箱。Gaius Cassius、Titus Flavius。Julia Domna、Claudia Octavia、Livia Drusilla、Aurelia Cotta。Quintus Fabius、Publius Cornelius、Sextus Pompeius、Decimus Junius。Cornelia Africana、Valeria Messalina、Aemilia Lepida、Antonia Minor。美国十六人，逐一变成宝箱。James Carter、Robert Hayes、William Brooks、Thomas Reed。Sarah Mitchell、Emily Sanders、Katherine Brooks、Laura Bennett。Michael Carter、David Hayes、Christopher Reed、Daniel Brooks。Jessica Mitchell、Ashley Sanders、Amanda Bennett、Stephanie Reed。英国十六人，逐一变成宝箱。Edward Pemberton、Charles Whitfield、George Ashford、Henry Blackwood。Victoria Ashford、Margaret Whitfield、Elizabeth Pemberton、Charlotte Blackwood。Oliver Whitfield、Harry Pemberton、George Ashford Jr.、Thomas Blackwood。Emily Ashford、Sophie Whitfield、Alice Pemberton、Lucy Blackwood。四十八只宝箱并排落在工地上。每一只都锁着两道锁。一道是魔法锁，浮在箱盖表面，泛着淡淡的光。一道是法术锁，沉在箱体深处，看不见，也摸不着。双重锁。陈不疑蹲下来，把其中一只宝箱提起来，掂了掂。不重。像一只空箱子。“只有中华人民能用。”他说。林拍云也提了一只：“小魔仙感应不到里面的法术力量。她们只能感应魔法。”“所以小魔仙能解开表面魔法锁。”周卡阳说。“但解不开里面的法术锁。”赵松野说。他们把宝箱丢进了人类世界。丢在不同的角落，不同的时代。多年以后，一个女孩在冒险途中捡到了一只宝箱。那是在一片很旧的废墟里。宝箱半埋在土里，箱盖上的铜边已经长了绿锈。她叫严莉莉。她曾是巴啦啦小魔仙之漂亮宝贝世界里的实习小魔仙。此刻她既是一个独自旅行的冒险者，又是实习小魔仙。她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哪里需要帮助，她就念咒语。她从来没有停下过。严莉莉蹲下来。她能感应到宝箱表面的魔法锁。那道锁对她来说很弱。她把手放在箱盖上，念出了小魔仙的咒语。“巴啦啦能量——沙罗沙罗——小魔仙全身变。”这是漂亮宝贝世界的咒语。那时候她还是实习小魔仙，没有通过魔仙女王考核。在彩虹心石世界，通过考核的正式小魔仙才会用“巴啦啦能量——乌卡拉卡——小魔仙变身”。她还没有通过，所以她用的还是“沙罗沙罗”。魔法的光落在宝箱上。表面的魔法锁一闪，开了。可里面的法术锁还在。严莉莉不知道。她伸手掀开箱盖。宝箱里冲出了宝箱怪。皮肤衣物因风化已经干枯腐烂。精神经受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黑暗无助与做坏事的愤怒而崩溃发狂。面目全非的外国人尖叫着向她扑来，竭尽全力痛苦地撕咬。严莉莉被扑倒在地。她来不及念第二个咒语。她的魔仙棒脱手了，滚到瓦砾堆里。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把宝箱怪按住了。那只手很稳。手指按在宝箱怪的额头上，像按住一只正在挣扎的动物。宝箱怪不动了。它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然后安静下来，跪在地上，低着头。严莉莉抬起头。一个中华男孩站在她面前。他个子不高，穿一身很普通的灰白色衣服。他没有念咒语。他什么咒语都没念。他只是把手按在宝箱怪的头上，宝箱怪就安静了下来。他胸口有一枚极小的印记，像一枚还没成形的印。“你是谁？”严莉莉问。“柏承。”男孩说，“人道封神前的第一批。还没封神。”他转过身，走到另一只宝箱前。他没有解魔法锁。他只是把手放在箱盖上，轻轻一按。两道锁同时开了。里面的宝箱怪缩成一团，被他按住额头，慢慢恢复成人的形状。柏承一个一个打开了剩下的宝箱。四十八个外国人，全部恢复。他们被困得太久，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他们只是跪在废墟里，低着头，像一群刚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人。“他们怎么办？”严莉莉问。“送去彩宙堡。”柏承说。彩宙堡与彩天堡差不多，都是陆地魔法王国。彩宙堡是第三座堡。中华魔仙界彩宙堡成为柏承与严莉莉的居所。四十八个外国人成了彩宙堡的医用精灵。医用精灵与精灵有关系。它们是彩宙堡新型医用精灵魔法王国的基础。它们不再是宝箱怪，也不再是人。它们变成一种精灵，负责照料彩宙堡里的伤员与病人。严莉莉留在了彩宙堡。她成了妃子。非中华人女生只能永远是妃子。要是中华人，那是皇后。柏承成了彩宙堡皇帝。他不是巫医使者，也不是实习小魔仙。他是人道之皇。他使用“以人道之名，皇之名义，帝之名义，变身〔解救〕”。三百六十五个正神之首的封神过程，还未完成。那是未来第三批实习小魔仙的任务。第三批实习小魔仙是负责人道封神之人。柏承只是封神前的第一批。他不是小魔仙，也不是最后一批。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他把本部分看完，慢慢合上胸章上的全息屏。张知微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陶小楼还在睡。”程律说。“梦还没醒。”张知微说。梦还在继续。
　　
　　五十二、四个叠梦
　　
　　公园的池塘不大，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浮萍。鸭妈妈带着一群小鸭子从芦苇丛里游出来，小鸭子排成一列，一只跟着一只，在水面上划出细细的波纹。小千蹲在池塘边，看得眼睛都不眨。凌美琪和凌美雪坐在长椅上，小蓝站在她们身后。“好可爱。”小千说。“我们叫同学来看吧。”凌美琪说，“让大家看看鸭子，心情会好。”凌美雪点头。小蓝没有反对。她们约了班上一部分同学，说好第二天下午来公园看鸭子。水灵站在远处的树下，听见了。她没有靠近，只是转身走了。第二天下午，同学们三三两两来到公园。小曼来了，静怡来了，宇聪也来了。大家围在池塘边，看鸭妈妈带着小鸭子在水里转圈。小千蹲在最前面，凌美琪和凌美雪站在她两边。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也在人群里，像三个普通的初一学生。忽然，池塘边的树丛猛地晃了一下。火灵和土灵从树后冲出来，黑气扫过水面。鸭妈妈惊叫一声，小鸭子们四散乱跑。有的钻进芦苇丛，有的往岸上扑。同学们吓得往后退。“又来了。”凌美琪说。凌美雪已经举起手镯，念出咒语：“巴啦啦能量——乌卡拉卡——小魔仙变身。”凌美琪跟着念：“巴啦啦能量——乌卡拉卡——小魔仙变身。”小千也念：“巴啦啦能量——呜啦啦——小千小千变。”小蓝念：“巴啦啦能量——卡多啦沙多啦——魔仙变身。”四道光同时亮起来。蓝光、粉光、紫光、黄光，在池塘边炸开。火灵和土灵被逼退几步，转身就跑。可就在这时，天忽然暗下来。雨点从半空砸落，又急又密。水面上那些没来得及上岸的小鸭子被雨水冲得东倒西歪，一只接一只被吸进了岸边的渠口，顺着引水道往下滑。鸭妈妈急了。她从水里爬上来，扑着翅膀沿着水渠跑。凌美琪和凌美雪追上去，小千跟在后面，小蓝断后。同学们被留在公园里，凌雨梅对凌雨竹说：“跟上去。”三姐妹从人群里退出来，远远地缀在后面。鸭妈妈穿过一条街，又穿过一条街。她跑得很快，翅膀半张着，嘴里一直在叫。凌美琪和凌美雪追得气喘吁吁。小千个子小，跑得却稳。小蓝用魔法扫开路上的水洼，不让鸭子们被冲散。水渠在一个旧巷子尽头拐了个弯。鸭妈妈停在一个渠口前，拼命地叫。渠口不大，上面盖着铁栅。小鸭子们在下面，被水冲着，撞在栅栏上。凌美琪蹲下去看，凌美雪也蹲下去。小千趴在渠口边，把脸贴近铁栅。“在这里。”小千说。小蓝用魔仙棒撬铁栅。凌美琪和凌美雪一起用力。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从巷口进来，没有变身，只是帮忙。铁栅被抬起来。小蓝把手伸进去，一只一只把小鸭子捞出来。鸭妈妈在旁边叫得更急了，但不扑人，只是围着凌美琪的脚转。小鸭子们上了岸，抖了抖身上的水，一只接一只钻进鸭妈妈的翅膀下面。鸭妈妈低头，把每一只小鸭子都拢了一遍，然后带着它们往回走。雨停了。天边透出一点恒星光。小千站在巷口，看着鸭妈妈一家走远。七色冥花在地三才盒里轻轻动了一下。怜悯能量进去了。第二天上课，老师说：“我们来玩一个游戏。每个人抽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同学的名字。你要做那个同学的守护天使。不能让他知道。但你要用爱心对他好。”小千抽到的纸条上写着：水灵。她愣了一会儿，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凌美琪抽到的是小龙，她看了小龙一眼，小龙正在抠桌子。凌美琪的脸皱了皱。课间，小千去接水。水灵站在饮水机旁边，也在接水。小千走过去，把自己的水杯递给她：“你先接。”水灵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先接了。小千站在旁边等。水灵接完水，转身就走。小千没叫她。她只是把水杯放在饮水机下面，看着水流进去。第二天，水灵忘了带课本。小千把自己的课本推到桌子中间，让水灵能看见。水灵低头看课本，不看小千。小千也不说话。又过了一天，水灵做值日，扫到一半扫帚坏了。小千从后面走过来，把自己的扫帚递过去。水灵接过扫帚，看了她一眼，还是没有说话。小千没有放弃。她每天都在做。不多，也不少。周末，同学们去郊外旅行。凌美琪一直在猜自己的守护天使是谁。凌美雪走在她旁边，什么也没说。到了山坡上，水灵暗中命令火灵和土灵刮起大风。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同学站不稳。小千看见水灵被风吹得往后退，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水灵没有摔，可小千自己被风吹得撞在一块石头上，胳膊破了。“小千！”凌美雪叫了一声。凌美琪已经变身了。凌美雪跟着变身。小蓝也从坡上冲下来。三道光把火灵和土灵从风口里逼出来。两个灵转身就跑。水灵退到一边，看着小千，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风停了。凌美琪去看小千的伤。凌美雪站在凌美琪身后，张开双臂，把她挡在后面。凌美琪转过头，看见凌美雪挡在自己身前，忽然明白了。“是你。”凌美琪说。凌美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你是我的守护天使。”凌美琪说。凌美雪点点头。真正的守护天使，就是她们互相为对方。七色冥花在地三才盒里又轻轻动了一下。关爱能量进去了。课堂上，老师讲黑洞。同学们听得很有趣。小千在本子上画了一个黑色的圆，圆旁边写着“吸进去”。晚上，凌家忽然停电。屋里一片黑。小千怕黑。凌美琪和凌美雪也怕。黑暗中，茶几上的东西不见了。凌美雪叫了一声。凌美琪摸到地上有东西，捡起来，是白天画的画。虚惊一场。第二天，班里做壁布板。同学们画黑洞，粘在墙上。水灵站在壁布板前，看着那个黑洞。她又动了心思。她从巫神那里借来黑洞晶石，放在壁布板后面。放学后，同学们陆续走了。小千留在教室，想再看一眼壁布板。她站在黑洞画前，忽然被吸了进去。画上的黑洞变成了真的。火灵、土灵、水灵出现在教室里。小蓝、游乐、凌美琪、凌美雪、青青赶来了。水灵用无量魔力来吸所有魔仙。游乐冲上去拉住水灵。水灵停了下来。她把黑洞晶石带回巫神宫。魔仙女王也出现了。小千在绵绵的鼓励下，从黑洞里冲出来。她和魔仙们一起击退了巫神天龙。七色冥花在地三才盒里又动了一下。勇气力量进去了。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站在教室后门。她们没有进去。凌雨菊小声说：“勇气也收了。”凌雨竹说：“还剩什么？”凌雨梅说：“还没完。”静怡带了个新钱包来学校，同学们都夸好看。小曼意外地得到全班测验最高分。可她仔细看卷子，发现老师多给了分。她没有说。水灵暗中看见了。小曼无意中看到水灵把静怡的钱包塞进凌美琪的书包里。水灵要挟小曼跟她合作。小曼没有说话。老师调查钱包不见了的事。在凌美琪书包里搜出了钱包。“不是我。”凌美琪说。凌美雪站在她旁边：“我姐姐不会偷东西。”可钱包就在书包里。凌美琪百口莫辩。她愤怒地跑出教室。火灵、土灵、水灵在外面等着她。他们想利用她的愤怒。凌美雪和小千追出去。小蓝和游乐也到了。四道光对上三道黑气。凌美琪的愤怒在魔仙棒上烧起来。凌美雪挡在她前面，小千从侧面包抄。火灵、土灵被打退。水灵被围住。老师和小曼追出来。小曼站在人群前面，深吸了一口气：“是我。钱包是我看见水灵放的。还有，我的分数是老师多给的。我明明错了，但我没有说。”水灵脸色一变，转身走了。七色冥花在地三才盒里又动了。正义和宽恕能量进去了。当天傍晚，凌雨梅、凌雨竹、凌雨菊回到中华魔仙堡。凌雨兰在殿中等她们。地三才盒里的七色冥花亮着，颜色比之前更深。凌雨兰看了一眼，说：“怜悯，关爱，勇气，正义，宽恕。还差两个。”“无私和智慧？”凌雨竹问。“智慧之前已经满了。”凌雨梅说，“宽恕也满了。现在心石那边，只剩无私。”“七色冥花这边，缺智慧和无私的负能量。”凌雨菊说。“不急。”凌雨兰说，“心石满了，七色冥花也会跟着满。”程律站在画面之外，安静地看着。梦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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