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芙蕾雅的拜访 (第2/2页)
“我信他。”奥丁说。
芙蕾雅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像是北欧夜空中最遥远的那颗星在云层后若隐若现。
“为什么?”
“因为他在虚空中扎根的时候,明明可以扩张,可以吞噬,可以把混沌一点点纳入自己的领域。”奥丁说,“但他没有。他只是扎根。一颗种子落进土壤,长成它该长的样子,结出它该结的果实。他没有索取,没有侵略,没有试图成为比世界本身更大的东西。”
他抬起那只独眼,目光落在芙蕾雅脸上。
“你见过混沌中的存在吗,芙蕾雅?你见过从混沌中诞生、却又在混沌中扎根的存在吗?”
芙蕾雅沉默了片刻。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投向大殿穹顶,那里金色的光芒交织成世界树的形状,每一片叶子都是一颗星辰,每一根枝条都是一条法则。
“我没有见过。”她说,“但我听说过。我听说过索拉菲尼。我听说他在卡俄斯世界的边缘种下森林的时候,那些树木的根须探入混沌,又从混沌中带回养分。我听说他从不要求任何神明跪拜,从不建立神殿,从不容许任何一个属神为他流血。我听说他的母亲叫他索拉菲尼,但他的属神叫他.......”
她顿住了。
“叫他什么?”奥丁问。
芙蕾雅低下头,那双眼睛里映着金宫的光芒,也映着某种她自己也尚未完全理解的东西。
“叫他,奇迹。”她说,“他们不叫他神。他们叫他奇迹。”
大殿中安静了很久。福金落在奥丁肩头,雾尼则停在王座靠背上,两只乌鸦的眼睛漆黑而锐利,像是两个永远在思考的活物。它们的羽毛微微竖起,仿佛连它们也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
“所以,”芙蕾雅终于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属于华纳神族的、冷静而敏锐的语调,“你打算怎么办?”
“等。”奥丁说。
芙蕾雅看着他。
“阿斯加德所有神明,不得踏入卡俄斯世界半步。”奥丁继续说,声音不高,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沉了下去,“封锁已经解除,但边界不是让我们越过的地方。”
芙蕾雅没有像托尔那样质问,没有像洛基那样在暗处寻找缝隙。她只是站在那里,华美的金发垂落在肩头,项链布里希嘉曼在金色的光芒下闪烁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她的手指终于动了,轻轻抬起来,碰了碰项链上最大的一颗宝石。
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一个久远的、她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记忆。
“你知道我会做什么,对吗?”她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华纳海姆那些永远在春天里绽放的苹果树。
“我知道。”奥丁说。
“我不会阻止你。”芙蕾雅说,“但我也不会只等着。”
她转过身,面朝着大殿门口的方向。金宫的光芒从那里倾泻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温暖而坚定的金色。她的背影笔直,像是长矛的矛杆,又像是世界树最中心那根永远不会弯曲的树干。
“父亲,”她说,“你说一个能自己站立的卡俄斯世界,比一个依赖索拉菲尼的卡俄斯世界,更值得做邻居。那么,一个能在虚空深处扎根的存在,他的属神、他的家神、他的世界,也一定值得被认真地看一眼,我想看看这个卡俄斯世界真的为什么值得守护。”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眼睛在金色的光芒中格外明亮。
“我会去看一眼。”她说,“不是作为阿斯加德的女神,不是作为你的女儿,不是作为华纳神族的后裔。只是作为芙蕾雅。”
奥丁看着她。
那只独眼里没有怒意,没有不耐,只有一种极深极静的、如同大地深处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沉默中运转的光芒。他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实地浮现在那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孔上。
“去吧。”他说,“但记住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