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 (第1/2页)
“你!”宋岳面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白。
“好啊!好一个魏子安!老夫今日,才将你看透!
你身居吏部,手握铨选之印,天下官员升迁贬黜,尽在一念之间
如此,尚且不足吗?!
今又将爪伸入我兵部!魏逆生,尔谋有吏部,尚谋兵部,尔此何意?!
你今日所要者,兵部一间值房,明日所要者,怕便是天下军权!
冯公当年可有教导你,如此贪心吗?!”
“贪心?”魏逆生不恼,反而轻笑。
“老师所教……”魏逆生缓缓起身。
绯袍与紫袍,终齐平。
“老师教我,为官者,不避事,不诿过,不因私怨而废公义。
今日使臣被扣、边报迟滞、军功悬置......
老师若尚在,必然拍案问第一句,非‘谁贪不贪’!!”
“不过,阁老既问,我亦便答。”魏逆生缓缓道
“我魏子安所谋,说来,只三样。
军情之通,边报入京,是快是慢,天下皆当见。
边将之赏,将士用命,功不白流。
殿下之明,监国所闻,不假于人。
此三样,无一,是我魏子安。
《论语》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我愚钝,只知替朝廷,谋此‘义’字。”
“倒是阁老……”魏逆生语气微顿,不紧不慢
“我倒是有一事不解,反欲请教。”
“兵部之军情,殿下看不得,兵部之赏议,吏部转不得,兵部之门,东宫之人进不得。
我倒欲请宋阁老,替我解此惑:阁老所守此兵部,到底,谁人兵部?”
“若说贪……”魏逆生望其,“我贪者,公事也,桩桩件件,摆在明面上。”
“阁老如今自守者,又为何?”
“魏子安!!”宋岳指魏逆生,手指皆抖,“尔此言老夫有私心乎?!”
“我未言。”魏逆生摇头,“只恐,阁老自言之。”
“《孙子》开篇第一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宋阁老,你于此兵部坐四十年,此第一句,你,察过否?”
“滚!你……你少与老夫掉书袋!”宋岳嘶声道:
“老夫随冯公三十年,老夫对兵事之忠,用不着你一后生来教!”
“阁老自然不必教。”魏逆生平静道:“我只问一句:阁老此三年,守者,朝廷之兵部,或老师之兵部?
若为老师,老师所教,乃‘不因私怨而废公义’
阁老今日参周铨、驳军功、压边报,又为何?”
宋岳张嘴,一字亦说不出。
“阁老言对兵事之忠,不用在下教。
可宋阁老,老师当年教你者,不只‘忠’字,尚有‘公’字。”
“阁老今日,忠尚在,公,何往矣?!!”
此一句,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为将者不惧,为臣者不私。”
“《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魏逆生双眼盯着宋岳
“可是老师去后,阁老却告我‘魏党,终究不是冯党。’
我一直未想明白。
此一句,阁老说与我听,亦或……说与老师听?”
“老师的学生登门,阁老令一书办,拦于门外。
我于门外立半个时辰,心中只想一事……
若老师在天有灵,见那扇门,他老人家,会不会,亦如下官一般,于门外,立半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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