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税 (第2/2页)
周离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平静道:「若大人想要治罪於我,在下引颈就戮。可问题是,大人想用什麽罪名来杀我?」
听完周离的回答後,那被掏出的眼球里癫狂的情绪依旧没有消散,只是多了一丝思考。片刻後,马车里的天巡郎反问道:
「你有何罪?」
「失察。」
周离直截了当道:「在下很早就察觉到张百相狼子野心,想要血祭换剑。可我瞻前顾後,犹豫良多,这才没能在事发之前阻止张百相。因此在下有失察之罪。」
「失察,失察···」
「」
天巡郎笑了,嘲弄地笑了,「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一个个都在指桑骂槐。每个人都在请罪,结果都在怪罪於我。」
「他并无此意。」
洪筹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大人,他不过一毛头小子,这些话也都是在下责令他所说,并非他本意。」
审度也咬着牙站在洪筹身边,二人挡住了身後的周离,直面马车中的天巡郎,还有那手中光洁圆润的珠玉。
「你替他说话,却不替我说话。洪家小子,你让我很失望啊。」
良久,车厢里的天巡郎轻笑一声,说道:
「洪筹,你若失察,则我也失察。我能通过龙脉察觉到这铁廊大致发生过什麽,这其中弯弯绕绕我比你更懂。所以,你让我治你失察之罪,岂不是也在说我未能提前助你,让你早日解决铸造庭这一心头大患?」
说完後,天巡郎并没有理会洪筹,而是缓缓地对着周离说道:
「你说你失察於张百相,却何尝不是在说我失察於李仁信?放纵李仁信行恶做恶?」
周离没有辩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眼珠缓缓被手掌收回,这一场问责也总算是落入了尾声。
「我不在乎。」
车厢里,天巡郎淡漠地说道:「实际上,我全部都不在乎。」
洪筹怔住了。
「李仁信,我不在乎。」
天巡郎平静而漠然的声音响起,这一刻,他不再癫狂或多变,而是以一种绝对冷漠的语气陈述着事实。
「死多少人,活多少人,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李仁信做了多少冤假错案,杀了多少无辜之人,我也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就是有一件事。」
在短暂的停顿後,天巡郎吐出了一个字。
「税。」
来了。
周离微垂着眼眸,不露声色。
而洪筹则静静站在原地,等待天巡郎接下来的话语。
「一个月内,我要你们收来一千万刻的道韵。我不管你们用怎样的手段,只要不违背大齐律法,随你们自己。」
天巡郎的条件说出来的瞬间,无论是洪筹还是审度,脸色都变了。
「大人,这是涸泽而渔!」
洪筹向前一步,震声道:「铁廊修士不过万人,千万道韵就算把他们挫骨扬灰做不到!更何况若是如此强迫,这些人定然会心生嫌隙,与大齐离心离德,恐有後患之忧!」
「既然如此,就杜绝後患。」
车厢里扔了一枚金色令牌落在洪筹脚边,与此同时,天巡郎毫无慈悲的声音响起。
「杀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