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尺脉回阳,他在绝境重燃命门火! (第1/2页)
邓锦言习惯性上前一步。
她的手探向床头柜,已经够到了吸引器的软管。
就在这时。
林易一把按住她的小臂。
“别抽吸。”
“胃气翻转,这是下焦阳气发动的表现。”
邓锦言停下动作,松开了软管。
病床上,周树和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胸腔带着腹部剧烈收缩,一连串短促密集的咳嗽从气管深处逼了出来。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干呕声,顺着那根留置的胃管旁边,一大滩混浊的液体喷涌而出。
液体打在床单上,溅开了。
姜晚眼急手快,她拿着弯盘已经伸到了老人嘴边,接住了第二波涌出来的呕吐物。
那滩东西很怪,像是米浆,量很大,弯盘接了小半盘。
林易低头看了一眼。
稀薄,冰凉,带着一股陈腐的腥气。
这就是积在肺胃之间的阴寒宿水。
十九年慢性心衰,水饮内停,阳气推不动,利尿剂打不通,全堵在上焦和中焦的交界地带,变成了一潭死水。
附子的阳气从下焦往上烧,这股火顶到了中焦,先把最浅层的宿水给翻了出来。
周树和又干呕了两下,吐出最后一口黏痰。
胸口剧烈起伏了两次,像是被堵住的风箱终于捅通了。
老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老人原本绷紧的肩膀彻底松垮下去。
姜晚腾出一只手,从护理台上扯了几张纸巾,仔细把老人嘴角和鼻翼周围的污物擦干净。
林易站在床边,目光停留在周树和的脸上。
吐完那滩宿水之后,周树和的面色正在发生变化。
那张透着铁青色的面庞,表层的灰暗正在褪去,皮下的毛细血管重新充盈,浮现出属于暗淡的血色。
林易的视线下移。
老人垂在床沿的手指上,指甲盖的紫绀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甲床根部褪走。
韩美玲的声音从监护仪旁边传过来。
“收缩压回升到96。”
“血氧升到91%。”
她停了一下,又看了两秒屏幕上的心电波形。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波形从之前那种杂乱无章的锯齿状,变成了规律的,带着正常P波和QRS波群的窦性节律。
黄色报警灯灭了。
“室早没了,窦性心律,心率:98次/分”
从一个多小时前的136次,降到了两位数。
邓锦言低头看过去。
原本干瘪的塑料导尿管里,正流淌出淡黄色的液体。
尿液顺着管壁,迅速冲进底部的集尿袋。
刻度线在涨。
一百毫升,一百五,两百。
轻松越过两百毫升的标记,还在继续往上走。
利尿剂打不通的生理屏障,被一剂重剂附子彻底冲垮。
栾鑫没抬头。
他手里攥着笔,低着头在病历本上写字。
时间节点、用药剂量、生命体征变化,一行一行地记,字迹工整得跟印刷体似的。
写完最后一个数字,他停了笔。
转头看向林易。
“真武化水,大剂回阳。”
栾鑫合上病历本。
“条文里写的小便自利其人乃愈。今天我在你手上见到活的了。”
他把笔帽摁上去,插回白大褂口袋。
林易没接话。
他走到床边,右手三指搭上了周树和的手腕。
桡动脉的搏动传到指腹。
寸脉还是虚数,跳得快,力道也不算足。
但之前那种散乱如麻,按下去就散开找不着根的感觉没有了。
重按,指腹沉到了筋骨之间。
一股带着韧性的搏动从骨面上传回来。
虽然弱,但很稳。
尺脉的根回来了。
命门的火点着了。
“出汗了。”
邓锦言站在床边,看着老人的额头。
“这种时候出汗,不会是脱症吧?”
林易摇摇头。
“汗出有根。”
他看着周树和的脸。
“病在上焦,从越而解,下面尿路一通,水有出处。”
汗出之后,老人的呼吸也稳下来了,胸廓的起伏均匀,吸气的深度明显增加,呼吸频率降到了每分钟二十次左右。
周树和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只眼睛浮肿得厉害,眼皮几乎只能撑开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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