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斯大林格勒的输血与后掠翼 (第2/2页)
“周总工程师。后掠翼数据目前只存在于理论和实验阶段。它甚至还没有在任何一架原型机上应用过。你们要这些数据做什么?”特使试图探询大西北的技术进度。
周天养面无表情。
“大西北的航空发动机研究所,需要这些数据来匹配我们最新的动力系统。至于具体的应用,属于我国的军事机密。特使先生,您只需要将这个要求转达给莫斯科。”
“三百万套冬装和五千万听肉罐头,换取一组风洞里的气流数据。这在质量交换上,苏联并不吃亏。”
交易的本质是需求的不对等。对于即将冻死在伏尔加河畔的苏联红军来说,未来的喷气时代太过遥远,活过这个冬天才是唯一的物理现实。
四十八小时后。莫斯科的回电送达。交易成立。
大西北庞大的轻工业和农业加工体系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运转效率。
西京市郊,西北第一肉类联合加工厂。
这里的屠宰和加工流水线完全实现了自动化。从关中平原和蒙古高原运来的生猪和肉牛,在经过电击致晕后,进入流水线。
分割、去骨、绞碎,整个过程无需过多的人工干预。
在罐头封装车间,数十台大型冲压机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从鞍山钢铁厂运来的镀锡薄钢板被冲压成标准的圆柱形罐体。
混合了高浓度动物脂肪、盐和淀粉的肉糜被自动灌装机注入罐体内。
随后,罐头进入真空封罐机,抽尽内部空气并压盖密封。
最关键的步骤是灭菌。成千上万的罐头被推入巨型的高压蒸汽杀菌釜。在一百二十摄氏度的高温和数个大气压下,肉类中的所有微生物和芽孢被彻底杀死,蛋白质发生深度水解。这保证了这些罐头在没有冷链运输的情况下,即使在野外放置几年也不会腐败。
同时,西北各大纺织厂和被服厂的缝纫机日夜轰鸣。
由于天然棉花的产量存在物理上限,大西北的化工厂加大了聚酰胺纤维的合成产量。这种高分子化学纤维被切断后,与天然棉花进行混纺,织成了既保暖又具有极强耐磨性的冬装面料。防寒大衣的夹层中填满了经过压缩的棉絮。
九月下旬。中苏边境,满洲里铁路换装站。
浩浩荡荡的军用列车从南方驶来,停靠在标准轨线路上。
起重机将满载着防寒服、肉罐头和成桶盘尼西林结晶粉末的车厢,直接吊装到苏联宽轨铁路的转向架上。
这批庞大的物理能量,将顺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跨越几千公里的冻土,直接输送到斯大林格勒的废墟中。当苏联红军士兵穿上厚实的大衣,将富含脂肪和蛋白质的肉罐头用刺刀挑进嘴里时,大西北输送的卡路里将转化为抵抗德国装甲师的持续动能。
而在满洲里的另一端。
几名苏联中央流体力学研究院的工程师,在内卫部队的严密护送下,提着几个沉重的密码箱,登上了开往西京的专列。
密码箱里只有一卷卷微缩胶片。上面记录着三十五度、四十五度后掠翼在跨音速风洞中的升阻比曲线、压力中心后移数据以及翼尖失速的边界条件。
西京北郊,西北第一航空制造厂。
这里的厂区被列为特级保密区域。即使是厂内的高级技术人员,也只能在自己所属的车间内活动。
在最为深处的特种装配车间内。
一场彻底颠覆传统航空工程常识的物理制造过程正在进行。
这里没有正在铺设的平直机翼,也没有星型风冷发动机的巨大整流罩。
车间中央的装配台架上,固定着一个流线型的、呈现出水滴状的细长机身骨架。
在这个骨架的两侧,焊接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
大西北特种焊接攻关小组的工程师和高级技工们,穿着厚重的防护服,戴着装有深色滤光玻璃的焊接面罩。
他们正在将机翼的主梁结构与机身的承重框进行连接。
但令人感到认知错乱的是,这副机翼并不是与机身垂直的,而是向后倾斜了一个夸张的三十五度角。
从正上方俯瞰,整个飞机的轮廓不再是传统的十字形,而是一个锋利的箭头。
“调整氩气流量。电流设定一百五十安培。注意熔池的温度控制。”焊接组长通过喉麦下达着精准的指令。
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钨极氩弧焊工艺。
机翼的承重梁并非普通的硬铝,而是大西北冶金部门最新提炼出的铝锂合金,并在关键应力节点使用了钛合金加强件。
这两种金属在高温下极易与空气中的氧气和氮气发生化学反应,导致焊缝变脆、产生气孔。
在焊接面罩下,耀眼的电弧在钨极和金属母材之间跳跃。电弧的温度高达几千度,将坚硬的合金瞬间融化成一个发光的熔池。
而在电弧的周围,高纯度的惰性气体——氩气,通过焊枪的喷嘴持续不断地喷射出来。氩气在熔池上方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物理隔离罩,将空气彻底排开,保证了熔化金属的纯净度。
焊工的手稳如磐石,将填充焊丝均匀地送入熔池。液态金属在冷却后,形成了一道如同鱼鳞般平滑致密的焊缝。
在休息的间隙。
几名参与装配的铆接工和钣金工看着这个外形怪异的骨架,低声讨论着。
“这机翼往后斜成这样,展弦比这么小。低速起降的时候,升力肯定不够啊。这飞机在跑道上滑跑,估计得滑出去两千多米才能飘起来。”一名有着十年飞机装配经验的老技工摇着头,表示无法理解这种违背低速流体力学的结构。
“而且机头连个装螺旋桨的基座都没有。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另一名工人附和道。
负责现场技术指导的空气动力学工程师恰好路过,听到了他们的疑问。
工程师停下脚步,看着那副正在进行氩弧焊的后掠翼骨架,语气中透着一种纯粹的工业理性。
“你们的判断在低速流体力学中是完全正确的。这种后掠翼在起飞和降落时的效率确实非常糟糕。”
工程师指着那三十五度的后掠角。
“但是,这架飞机被设计出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在低空盘旋,也不是为了和敌人的螺旋桨飞机进行水平狗斗。”
工程师的手指滑向机身尾部那个空旷的、被耐高温材料包裹的圆筒形舱室。
“那里,将安装大西北最新下线的先锋一号轴流式涡轮喷气发动机。它的静推力已经突破了九百公斤。”
“当喷气发动机全功率运转时,这架飞机的速度将迅速突破每小时八百公里,甚至逼近音速。”
“在那个速度下,平直翼会产生巨大的激波阻力,将飞机撕碎。而这副向后倾斜的机翼,在物理上能够分解气流的速度,推迟激波的产生。它就像一把尖刀,能够切开音障前方的空气墙。”
工程师的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对未来维度的确信。
“它不需要低速升力。它只需要速度。这架飞机,是用来在九千米的高空,用绝对的速度优势,对敌人进行单向降维拦截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