笫九百三十五章误解深缠,冷骨不言仇与恩 (第1/2页)
第九百三十五章误解深缠,冷骨不言仇与恩
妖精界谷底,清岚袅袅,灵气绵长,终年萦绕着温润祥和的仙气,与魔界终年不散的阴森戾气截然不同。此地与世无争,静谧安然,是六界之中少有的清净之地,也是宫本一郎为数不多愿意静养、处理六界文书的居所。
素雅静谧的寝殿之中,软玉床榻温软舒适。王娇诗自魔界一场惊魂营救过后,身心俱疲,重伤与心神透支让她沉沉昏睡了许久。连日千里翻山越岭、涉险入魔、目睹温亦安灵魔撕裂的极致痛苦、再经历生死一瞬的惊惧,所有重压全部积压在心底,让她沉睡的每一刻都带着沉沉的疲惫。
她静静躺在床榻之上,初醒之时,半晌未发一言。
脑海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盘旋的,始终是魔界边境那道低沉温柔的嗓音,还有那道一闪而逝、孤绝挺拔的黑影背影。那声音太过熟悉,温柔得让她心口发酸,那道背影太过深刻,仿佛扎根在她年幼模糊的记忆深处,无论如何都抓不住,却又怎么都忘不掉。
心底的疑云层层堆叠,越思索,越是纷乱难解。若那人只是普通魔界属下,为何会对她叹息宿命?为何会提起她的母亲王莹?又为何会带着一丝父辈才有的疼惜与怅然?
无数疑问堵在心口,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稍作定神,王娇诗猛地坐起身,眼底瞬间浸满急切的焦灼,完全顾不上身体尚未复原的虚弱,沙哑出声急唤:
“二姑妈!二姑妈!”
守在殿外时刻照看她的麦延德闻声即刻缓步走入殿内,眉眼温柔,带着满心疼惜,轻声应道:“我在,你醒了?身子可还舒坦?切勿心急,你重伤初愈,需要好好调息。”
王娇诗全然顾不上休养身子,心底积攒多年的执念与猜疑彻底翻涌爆发,立刻追问:“二姑妈,二舅伯在不在?宫本一郎二舅伯在哪里?他此刻是不是在妖精界?”
麦延德看着她满眼慌乱、眼底泛红、心事重重的模样,心知她心底压着多年未解的结,微微颔首如实回道:“在的,你二舅伯正在前殿批阅六界奏文,今日未曾外出,一直在殿中静坐理事。”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王娇诗已然掀被下床,不顾头晕体虚,脚步匆匆,径直朝着前殿方向大步闯去,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她今日,一定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前殿肃穆沉静,梁柱古朴,仙气沉沉,四下寂静无人声。唯有一身素黑长袍的宫本一郎独坐高位,孤身一人静对满桌卷宗奏文。他身披宽大黑袍,衣纹肃穆沉静,垂眸低头落笔之时,周身气场凛冽孤冷,眉眼覆着历经万劫的冰霜寒凉,姿态高傲疏离,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冷艳威严。
半生血海沉浮,半生世人唾骂,半生孤身扛罪。
他早已习惯孤身独坐,习惯百口莫辩,习惯所有污名误解尽数自身承担,从不解释,从不辩驳。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殿内死寂。
宫本一郎指尖执笔微微一顿,未曾抬眼,神色依旧淡漠如初,仿佛世间一切人事,皆扰不动他半分心绪。
王娇诗停立殿中中央,望着眼前冷漠孤高、仿佛无情无义的二舅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恐惧、不甘与忐忑,字字清晰,带着压抑多年的颤抖开口:
“二舅伯,我问你一件事。”
她目光死死锁定他,目光执拗又通红:
“我的父亲,是不是你杀的?”
“他到底……是死,还是活?”
闻言,宫本一郎执笔的指尖彻底停住,墨珠微微凝在纸面。他终于缓缓抬眸,那双看过血海沧桑、载满无尽孤寂寒凉的眼眸淡淡落在她身上,语气淡漠刺骨,不带半分人情温度,如同一句重复了千遍万遍的陈旧台词:
“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模一样。”
“一辈子,都在执着这一个问题。年年问,次次问,从未放下。”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自嘲又冰冷的弧度,坦然揽下所有恶名,字字诛心,毫不避讳:
“是我杀的。”
“我就是你们母女二人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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