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章 死囚铁嘴拒招 (第1/2页)
北境的晨露带着刺骨的寒意,打湿了军营的青石板,也冲淡了昨夜厮杀留下的血腥味。天刚蒙蒙亮,整座靖北军大营就已运转起来,巡逻的亲兵列队走过营道,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大牢四周的守卫又加了两层,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哨兵的眼睛。
主帐内,烛火还未熄灭,灯油已经烧去了大半。我,卫子萤,正端坐在主位上,顶着靖王萧承玦那张冷硬的脸,听着石敢当汇报昨夜围剿的战果。
“王爷,昨夜的暗鸦卫共计二十三人,当场斩杀二十一人,活捉两人,我军阵亡三人,受伤七人,弟兄们都已妥善安置。”石敢当躬身抱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怒意,“只是……那两个活捉的刺客,刚被押进审讯帐,就咬碎了牙里藏的毒囊,当场毙命了,一句口供都没留下。”
我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是柳明远养出来的死士,嘴硬得很,连一点活路都不给自己留。
我下意识往身侧瞟了一眼,萧承玦正垂着眸站在一旁,一身王妃常服,只有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轻地飘来一句:“意料之中,不必慌。死士断了线索,还有刘喜。”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我定了神。
也是,暗鸦卫虽然死了,可刘喜还在我们手里。他是柳明远的亲外甥,也是这次军粮贪腐案的核心人证,就算死士都死光了,他这条线,也绝不可能断。
我放下茶杯,绷住脸,用萧承玦那低沉的低音炮,淡淡开口:“知道了。阵亡的弟兄,按最高规格抚恤,家中老小由军营奉养终身。受伤的弟兄,送伤兵营尽心医治,不得有半分怠慢。”
“末将遵令!”石敢当应声退下。
帐内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苏慕言、沈惊鸿、萧承嗣和风七七几人。苏慕言左肩还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撑着身子站在那里,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显然是一夜未眠。沈惊鸿站在他身侧,眉头紧锁,时不时伸手扶他一把,生怕他扯到伤口,嘴里骂骂咧咧,手上的动作却轻得不能再轻。
萧承嗣和风七七站在一旁,两人眼底都带着熬夜的红血丝,却依旧精神得很,显然是昨夜忙了一整晚。
我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沉声道:“暗鸦卫虽然全军覆没,但死无对证,眼下唯一的线索,就只剩刘喜了。走,去大牢,本王要亲自审他。”
“王爷三思!”沈惊鸿立刻上前一步,急声道,“大牢里刚经历过劫杀,说不定还有残留的陷阱和刺客,太危险了!您是三军主帅,不能以身犯险!审刘喜的事,交给末将就行!末将保证,一定撬开他的嘴!”
“不必。”我摆了摆手,学着萧承玦平日里的样子,语气不容置喙,“刘喜是核心人证,本王必须亲自去。更何况,本王倒要看看,柳明远的亲外甥,嘴到底有多硬。”
这话一出,众人也不好再劝。萧承玦适时上前一步,垂着眸,用我那软糯的嗓音恭恭敬敬地开口:“王爷,臣妾随您一同前去。若是刘喜身上藏了什么毒物,或是有什么异样,臣妾也能及时应对。”
我知道,他是怕我露馅,要在旁边给我兜底。
我立刻点头:“好,你随本王一同前去。”
大牢深处,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混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刘喜被单独关在最里面的囚室里,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脖子上还锁着铁链,整个人蜷缩在草堆里,头发凌乱,满脸胡茬,看着狼狈不堪,眼底却依旧藏着一丝阴鸷和桀骜。
听见我们进来的动静,他缓缓抬起头,扫了我们一眼,随即嗤笑一声,别过脸去,连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嚣张得很。
沈惊鸿当场就怒了,一脚踹在囚室的铁门上,震得铁链哗啦啦响,厉声骂道:“刘喜!见了靖王殿下,还敢如此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
刘喜却半点不惧,反而转过头,看着我,阴阳怪气地开口:“靖王殿下?怎么,殿下亲自来这阴冷潮湿的大牢里,是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还是想从我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去构陷柳太傅和二皇子殿下?”
我心里冷笑,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嘴硬。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囚室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萧承玦那冰冷的语气,缓缓开口:“构陷?刘喜,军粮账目上的亏空,密道里的联络暗号,暗鸦卫深夜劫牢,桩桩件件,证据确凿,你以为你还能抵赖?”
“证据?”刘喜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靖王殿下,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你伪造出来的罢了!我不过是个管粮营账目的小官,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克扣百万石军粮,勾结暗鸦卫?分明是你和二皇子殿下争权夺利,拿我当棋子,想构陷柳太傅和二皇子!”
“你胡说八道!”苏慕言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将手里的账册狠狠摔在铁门上,“刘喜!这账册上的每一笔亏空,都是你的亲笔签字,每一笔假账,都是你亲手做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签字?”刘喜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仿造我的笔迹,有什么难的?靖王殿下身边能人异士这么多,仿造几本账册,几封书信,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这话,明着是狡辩,暗地里却在试探我们是不是真的仿造了书信,心思缜密得很。
沈惊鸿气得拔刀就要砍他,却被苏慕言死死拉住了。苏慕言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我看着刘喜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来了气。这老东西,都死到临头了,还抱着柳明远的大腿不放,真以为柳明远能来救他?
我刚要开口,身侧的萧承玦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气音极快地跟我说:“不必跟他费口舌。他铁了心要扛,现在审不出什么。引蛇出洞的局已经布下,等柳明远那边动了,他自然会慌。先把他晾着,盯紧了,别让他自尽了。”
我立刻心领神会,收敛了眼底的怒意,冷冷地瞥了刘喜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威压:“好,很好。既然你不肯说,本王也不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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