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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三十五岁的惊雷

  第一章 三十五岁的惊雷 (第2/2页)
  
  车沿着三环开,车窗开着,风灌进来,吹在脸上。林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没看。可能是苏雨晴,可能是猎头,可能是银行的催缴短信。
  
  他不想看。
  
  就这么开吧,开到没油,或者开到世界尽头。
  
  但世界没有尽头,只有下一个红绿灯,下一个路口,下一栋长得一模一样的大楼。车里在放广播,女主播用甜美的声音说:“最新数据显示,本市平均月薪已突破一万五千元,其中互联网行业从业人员薪资涨幅最高……”
  
  林辰笑了。笑声闷在胸腔里,变成一阵咳嗽。
  
  司机又看了他一眼,把广播关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的风声。林辰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那些熟悉的招牌、商场、学校,突然变得陌生。这个他生活了十年的城市,这一刻让他觉得像座迷宫,而他走丢了,找不到出口。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持续震动,是电话。
  
  他拿出来看,屏幕上显示“小宝班主任”。
  
  心脏猛地一沉。他接通:“喂,刘老师?”
  
  “是林小宝爸爸吗?”班主任的声音很急,“小宝在学校和同学打闹,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肘磕破了,流了不少血。我们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但最好还是来医院看一下,怕有骨折。”
  
  林辰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哪家医院?”
  
  “就近送到了儿童医院急诊。您快过来吧!”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对司机说:“师傅,去儿童医院,快点。”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惨白的脸,二话不说,打转向灯,变道,加速。
  
  7
  
  儿童医院急诊永远人满为患。
  
  林辰冲进去时,看见苏雨晴已经到了。她抱着小宝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小宝左手肘缠着纱布,小脸哭得通红,看见林辰,嘴一瘪,又要哭。
  
  “爸爸……”
  
  林辰跑过去,蹲下身检查伤口。纱布上渗出血迹,但不多。
  
  “医生怎么说?”
  
  “拍了片子,等结果。”苏雨晴声音发颤,“应该没骨折,但伤口挺深的,可能要缝针。”
  
  她抬头看林辰,眼神里有责怪:“你怎么才来?我给你打了三个电话。”
  
  “我……”林辰语塞。
  
  “你是不是又开会开到静音?”苏雨晴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压不住,“我说了多少次,把家庭电话设成特殊提醒!小宝要是真出什么事……”
  
  “妈妈,疼……”小宝哭出声。
  
  苏雨晴立刻闭嘴,搂紧儿子,轻轻拍他的背:“不哭不哭,妈妈在。”
  
  林辰站在那儿,看着妻子和孩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这个场景里,他应该扮演顶梁柱的角色,应该冷静地处理一切,应该安慰妻子,哄好儿子。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手脚冰凉,连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林小宝家属!”护士叫号。
  
  他们赶紧过去。诊室里是个年轻医生,看了眼片子:“没骨折,万幸。但伤口需要清创缝合,大概三针。孩子小,建议打点麻药。”
  
  “打,打麻药。”苏雨晴立刻说。
  
  “费用会高一些。”
  
  “多少钱都打。”
  
  林辰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准备器械。针、线、纱布、药水,一字排开。小宝吓得直往苏雨晴怀里钻,哭声更大。
  
  “爸爸抱……”他朝林辰伸手。
  
  林辰走过去,接过儿子。小家伙很沉,八岁的男孩,四十多斤,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他把脸贴在小宝头上,闻到他头发里有汗味和奶味。
  
  “小宝乖,打了麻药就不疼了。”他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安慰儿子,还是在安慰自己。
  
  医生动作很利落,消毒,打麻药,缝合。针穿过皮肤时,林辰感觉到儿子身体猛地一僵,但没哭,只是死死抓着他的衣领,手指关节都白了。
  
  三针,缝了十分钟。
  
  结束时,小宝已经哭累了,趴在他肩上抽噎。苏雨晴去缴费,回来时脸色更难看了。
  
  “多少钱?”林辰问。
  
  “八百六。”苏雨晴把缴费单塞给他,“拍片三百二,清创缝合四百,麻药一百四。医保只报了一百八。”
  
  林辰看着那张单子。白纸黑字,数字印得清清楚楚。他今天刚丢了工作,补偿金还没到账,现在又要掏出八百六。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他单手抱着小宝,另一只手掏出来看,是银行短信:“您尾号8810的账户余额为1317.49元。”
  
  昨天还有两万,今天只剩一千三。
  
  因为他早上出门前,把一万八转进了房贷卡——怕忘了,怕逾期,怕影响征信。
  
  现在房贷卡里有钱了,但手里没钱了。
  
  “怎么了?”苏雨晴察觉到他脸色不对。
  
  “没事。”林辰把手机塞回口袋,“我去拿药,你带小宝去门口等我。”
  
  他逃也似的走向药房。排队,交单,拿药。一小袋消炎药,一盒止痛药,加起来九十八块。他用手机支付,输入密码时手指在抖。
  
  支付成功。余额:1219.49元。
  
  走出医院时,天已经擦黑了。晚高峰,车流堵成一片,尾灯连成红色的河。小宝趴在苏雨晴肩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苏雨晴叫了网约车,等车时,她突然问:“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林辰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数字从60跳到59,再跳到58。
  
  “我被裁了。”他说。
  
  声音很轻,但苏雨晴听见了。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大:“什么?”
  
  “裁员。优化。随便叫什么。”林辰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今天上午的事。补偿金N+1,五十二万,过几天到账。”
  
  苏雨晴盯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的嘴唇在抖,好几次想说话,都没发出声音。最后她问:“为什么是你?你不是骨干吗?上周不还说你要升职……”
  
  “公司战略调整。”林辰重复HR的说辞,“我的岗位没了。”
  
  网约车到了。司机按喇叭,他们上车。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在报路线。苏雨晴抱着小宝,看向窗外,侧脸绷得紧紧的。
  
  林辰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算账。五十二万,听起来很多,但除以房贷、车贷、学费、药费、生活费,除以没有收入的未来,除以三十五岁再就业的渺茫概率,这个数字瞬间就缩水了,小得可怜。
  
  车开到小区门口,苏雨晴突然说:“这事先别告诉爸妈。”
  
  “嗯。”
  
  “小宝的英语集训班费,我先用信用卡垫上。但下个月……”她没说完。
  
  “补偿金到了就还你。”林辰说。
  
  苏雨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深,里面有太多东西:恐惧、失望、愤怒,还有一点点残留的、不肯熄灭的希望。
  
  “先回家吧。”她说。
  
  8
  
  家还是那个家。
  
  开门时,王秀英正在厨房做饭,油烟机轰轰响。林建国在阳台浇花,听见动静回头:“回来啦?小宝怎么样?”
  
  “缝了三针,没事了。”苏雨晴勉强笑笑,抱着小宝进卧室。
  
  林辰放下东西,走进厨房:“妈,我帮您。”
  
  “不用,马上好了。”王秀英在炒青菜,锅铲翻动,菜叶在热油里滋滋响,“你们也累了,歇着吧。小花在屋里看动画片,刚吃了点心,不闹。”
  
  林辰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微驼的背影。她今年六十六,头发全白了,染过,但发根又冒出新的白茬。腰间贴着膏药,隔着衣服都能闻到那股中药味。
  
  “妈。”他叫了一声。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最近工作有点变动,可能暂时没收入……”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
  
  王秀英关火,转身看他。老人眼睛有点浑浊,但眼神很静。
  
  “辰辰,是不是出事了?”
  
  林辰张了张嘴,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他想说“我被裁了”,想说“家里要过一段紧日子”,想说“您和爸的药可能得换便宜点的”。但看着母亲的脸,他说不出来。
  
  “没事。”他最终说,“就是最近项目压力大,随口一说。”
  
  王秀英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没追问。她转过身继续盛菜,声音很轻:“天塌不下来。就算塌了,妈这儿还有点棺材本,够咱们吃一阵。”
  
  林辰鼻子一酸,赶紧低头:“我端菜。”
  
  晚饭吃得很安静。
  
  小宝手疼,没什么胃口,苏雨晴喂他喝了点粥。小花不懂事,叽叽喳喳说幼儿园的事,说哪个小朋友带了新玩具,她也想要。林建国和王秀英不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给林辰和苏雨晴夹菜。
  
  “多吃点,你们俩都瘦了。”王秀英说。
  
  林辰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突然觉得胃里堵得慌。他勉强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我饱了。”
  
  “再吃点,这才多少。”林建国说。
  
  “真饱了。”林辰站起来,“我去阳台抽根烟。”
  
  他躲进阳台,关上门。夜晚的空气有点凉,他打了个哆嗦,摸出烟盒。还剩三根,他抽出一根点上,深吸一口,烟进肺里,辣辣的,呛得他咳嗽。
  
  楼下小区花园里,有孩子在玩滑板车,笑声传上来,很清脆。远处高楼万家灯火,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家,都在上演各自的悲欢。
  
  他想起七年前买这套房子时,也是站在这个位置,看着毛坯房,对苏雨晴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我要让你和孩子,让爸妈,都过上好日子。”
  
  现在房子有了,家有了,但他把“好日子”过丢了。
  
  手机震动,这次是王浩——那个接替他位置的年轻人。
  
  “辰哥,听说你今天走了?”王浩的声音很热情,热情得虚伪,“太突然了,我都不知道。张总让我暂时接手你那一摊,我压力好大啊,以后得多跟你请教。”
  
  林辰没说话。
  
  “辰哥,你还在听吗?对了,你办公室那盆绿萝,我看你没拿走,我能搬我那儿去吗?你养得真好,我都养不活这些。”
  
  “拿去吧。”林辰说。
  
  “谢谢辰哥!那你先忙,有空一起吃饭,我请你!”
  
  电话挂了。
  
  林辰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吸了一口烟。烟快烧到滤嘴了,烫手,他掐灭,又点了一根。第二根抽得更猛,几口就下去半截。
  
  阳台门被推开,苏雨晴走出来。
  
  “少抽点。”她说,但没像往常那样抢他的烟。
  
  林辰没应,继续抽。两人并排站着,看着楼下的灯火。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像一层厚厚的膜,把他们都裹在里面。
  
  “五十二万,能撑多久?”苏雨晴突然问。
  
  林辰在心里算。月固定开支三万五,五十二万,不到十五个月。这还没算突发情况,比如今天这种急诊,比如父母病情变化,比如车坏了要修。
  
  “一年吧。”他说了谎。
  
  苏雨晴没戳穿。她了解家里的账,比他还清楚。
  
  “明天我问问我们公司还招不招人。”她说,“虽然我是HR,但三十五岁以上……可能有点难。不过试试吧,万一呢。”
  
  “不用。”林辰说,“我自己找。”
  
  “你怎么找?”苏雨晴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林辰,你别逞强。这个年纪被大厂优化,在这个行业等于判了死刑。那些小公司,能给一半工资就不错了,而且随时可能倒闭。咱们有房贷,有车贷,有两个孩子,有生病的父母——我们赌不起。”
  
  “我知道。”林辰说。
  
  “你不知道!”苏雨晴声音突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怕屋里听见,“你今天签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家?有没有想过爸妈的药不能停?有没有想过小宝下学期的学费?”
  
  “我想了。”林辰看着她,“但我不签字,能怎么样?跟公司打官司?拖上半年一年,最后拿到的钱更少,还在行业里臭了名声。雨晴,我没得选。”
  
  苏雨晴瞪着他,胸口起伏。过了一会儿,她眼里的怒气慢慢褪去,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我累了。”她说,声音很轻,“林辰,我真的累了。每天一睁眼就是钱,闭眼还是钱。我想给孩子报好点的兴趣班,想给爸妈用好点的药,想周末能全家出去吃顿饭不看价格——但这些都要钱。我有时候做梦,梦见咱们突然有钱了,不用算计了,笑醒了发现枕头是湿的。”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没哭出声,只是安静地流。
  
  林辰伸手想抱她,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他觉得自己的手很脏,沾着失败的灰尘,不配碰她。
  
  “对不起。”他说。
  
  这三个字很苍白,但他只能说这个。
  
  苏雨晴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算了,说这些没用。你先找工作,我也打听打听。实在不行……把车卖了吧。能回二十万,又能多撑几个月。”
  
  “车贷还没还完。”
  
  “那也比逾期好。”
  
  林辰不说话了。烟烧完了,烫到手指,他松开,烟蒂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进去吧,外面冷。”苏雨晴说,转身拉开门。
  
  屋里传来电视声,动画片主题曲,欢快得刺耳。小花在喊:“爸爸!妈妈!来看佩奇!”
  
  林辰站在阳台上,又待了几分钟。他抬头看天,城市光污染严重,看不见星星,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色,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抹布,盖在头顶。
  
  他摸出烟盒,最后一根了。
  
  点燃,抽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三十五岁,房贷二百八十万,车贷三十万,各种债十八万,存款一千二,工作没了,全家老小指着他吃饭。
  
  真他妈精彩。
  
  他拿出手机,打开招聘软件。更新简历,把“天启科技产品总监”改成“待业”,把“年薪八十万”删掉。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那些招聘信息。三十五岁以上,很多岗位直接写着“年龄要求:35岁以下”。少数不写年龄的,点进去,薪资范围:15-30K。
  
  是他现在工资的三分之一到一半。
  
  他关掉软件,打开计算器。输入520000,除以35000,等于14.857。四舍五入,十五个月。
  
  十五个月后,如果还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他不知道。
  
  烟抽完了,他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走回屋里。客厅里,小花扑过来抱他的腿:“爸爸!陪我玩!”
  
  林辰弯腰抱起女儿。小家伙很轻,软软的,身上有奶香味。她搂着林辰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爸爸,你身上有烟味,臭臭。”
  
  “爸爸以后不抽了。”林辰说。
  
  “真的吗?”
  
  “真的。”
  
  小花笑了,眼睛弯成月牙:“那拉钩!”
  
  她伸出小拇指。林辰也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女儿的手指细细的,暖暖的,勾住的时候,像勾住了全世界最后一点温度。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花说,然后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爸爸最好了!”
  
  林辰抱着女儿,看向客厅。苏雨晴在给小宝换药,动作很轻。林建国在看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王秀英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
  
  这是他的家。他要用一切去守护的地方。
  
  可他现在,连工作都守不住。
  
  深夜,林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苏雨晴背对着他,呼吸均匀,但他知道她没睡着。两人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像隔着一条河。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账单。他点开,一长串数字,每个数字都像一根针,扎在眼睛里。
  
  房贷、车贷、信用卡、消费贷、医药费、学费、补习费、生活费……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很乱,像一锅烧开的粥,咕嘟咕嘟冒泡。一会儿是HR冷漠的脸,一会儿是张总虚伪的笑,一会儿是小宝缝针时的哭声,一会儿是苏雨晴流泪的眼。
  
  他坐起来,轻手轻脚下床,走到客厅。没开灯,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看见餐桌上摆着那个纸箱——他从公司带回来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走过去,打开纸箱。里面东西很少:几本书,一本笔记本,一个相框,一盒润喉糖,两盒胃药。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那句“三年升经理,五年升总监”还在,字迹已经有点褪色了。他往后翻,一页一页,记录着这七年的工作:第一次独立带项目,第一次拿奖,第一次给团队发奖金,第一次被总裁表扬……
  
  翻到最后一页,是上周写的:“天眼项目算法突破,准确率97.8%。李总要求99.9%。团队连续加班三周,小陈累倒。压力很大,但必须扛住。”
  
  然后就没有了。
  
  他的职业生涯,停在这一页。
  
  林辰合上笔记本,放回箱子。他走到阳台,打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破黑暗,又很快消失。
  
  他手撑在栏杆上,低头看。二十八楼,很高,看下去,车像玩具,人像蚂蚁。如果跳下去,几秒钟就能结束一切。
  
  结束房贷,结束车贷,结束失业的恐慌,结束妻子失望的眼神,结束父母小心翼翼的询问,结束自己这狼狈不堪的三十五岁。
  
  保险能赔一笔钱,够家里撑一阵。苏雨晴还年轻,能再嫁。父母……父母会伤心,但时间能抚平一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风灌进睡衣,鼓起来,像要把他带下去。栏杆很凉,金属的寒意透过手掌,传到心脏。
  
  手机突然震动。
  
  他拿出来看,是垃圾短信:“【xx银行】恭喜您获得最高30万额度贷款资格,点击链接立即申请……”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声很低,在风里散开。
  
  连死都不让人清净。
  
  他关掉短信,手指在屏幕上滑动。通讯录,从上到下。父母,妻子,儿子,女儿,前同事,前领导,猎头,银行,医院,学校……
  
  每个人都是一个责任,一根绳子,把他绑在这个世界上,动弹不得。
  
  他点开相册,最新一张是上周拍的,全家在公园。他抱着小花,苏雨晴搂着小宝,父母站在两边。所有人都笑着,阳光很好,树叶金黄。
  
  那是秋天最后一点温暖。
  
  林辰看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转身,走回客厅。纸箱还摆在桌上,在黑暗里像一个沉默的墓碑。他走过去,抱起箱子,走到书房,放在墙角。
  
  明天再收拾吧。今天太累了。
  
  他回到卧室,躺下。苏雨晴翻了个身,面向他,眼睛闭着,但睫毛在颤。他知道她醒着。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苏雨晴没躲,也没回握,就让他那么握着。
  
  两人都没说话。黑暗里,只有呼吸声,一起一伏。
  
  林辰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算账,五十二万,除以三万五,十五个月。十五个月后,如果还没工作,卖车。再之后,卖什么?房子吗?那父母住哪儿?孩子住哪儿?
  
  不敢想。
  
  他强迫自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数到一百零三只,还是清醒着。
  
  窗外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不知道又是谁家出了事,谁在深夜被送往医院,谁的生命在生死线上挣扎。
  
  和那些人比,他至少还活着,家人也还活着。
  
  活着,就得继续扛。
  
  他握紧苏雨晴的手。这次,她回握了。很轻,但确实回握了。
  
  凌晨三点,林辰终于有了点睡意。意识模糊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明天再说吧。
  
  明天总会来的。
  
  而明天来的时候,他的人生,将会被一道蓝光彻底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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