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朱门替身 第十二章 破局 (第2/2页)
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连续下毒好几天,这说明下毒的人就在德妃身边,而且手段极其狠辣。
“查到是谁了吗?”
“还没有,”小顺子摇了摇头,“但听说德妃娘娘怀疑是……是您。”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早就知道德妃会怀疑她。因为她是德妃的眼中钉,是德妃最想除掉的人。现在德妃被人下毒,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当然是她。
可她什么都没做。
“小顺子,”沈蘅芜的声音很平静,“你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查,德妃宫里最近有没有人失踪,或者有没有人被悄悄送出宫。”
小顺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小顺子走后,沈蘅芜坐在桌前,心跳如擂鼓。
这件事,不是她做的。那会是谁做的?贤妃?淑妃?还是德妃自己?
她闭上眼睛,把静太妃给她的那本册子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德妃的软肋是她的父亲萧崇。萧崇贪财好色,得罪了不少人。如果有人想对付德妃,从萧崇身上下手是最直接的。
但下毒这种事,太蠢了。德妃死了,对谁有好处?贤妃?淑妃?还是那些被德妃压制的嫔妃?
沈蘅芜想不通。
她只知道一件事——不管是谁做的,她都会被怀疑。因为她是德妃最恨的人,也是最有动机的人。
她必须自保。
第二天,消息传遍了整个后宫。
德妃没有死。太医抢救了一夜,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她的身体大伤,至少需要休养三个月。
太后震怒,下令彻查。孙嬷嬷亲自带着人,把永宁宫翻了个底朝天。
查了三天,结果出来了——
下毒的人,是德妃身边的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在事发当天就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孙嬷嬷在调查中发现,那小宫女入宫之前,曾经在贤妃的家乡住过几年。
矛头,指向了贤妃。
消息传到永寿宫的时候,贤妃正在喝茶。她听完小太监的汇报,脸色变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静。
“知道了。”她放下茶杯,声音淡淡的,“下去吧。”
小太监走后,贤妃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的。
沈蘅芜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你觉得,是我做的吗?”贤妃忽然问。
沈蘅芜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臣妾不知道。”
贤妃笑了。那笑容温温柔柔的,但眼底有一丝冷意。
“你倒是老实。”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不是我做的。我要杀德妃,不会用这么蠢的办法。”
沈蘅芜没有说话。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贤妃转过身,看着她。
沈蘅芜摇了摇头。
贤妃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不管是谁做的,这件事都不会善了。”她的声音有些疲惫,“太后已经怀疑我了。德妃更是恨我入骨。我要是倒了,你也就没有靠山了。”
沈蘅芜的心沉了一下。
“娘娘,您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贤妃苦笑了一下,“等着。等太后查清楚,等德妃醒过来,等那个失踪的小宫女被找到。”
她顿了顿,看着沈蘅芜。
“柳贵人,你觉得那个小宫女还能被找到吗?”
沈蘅芜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不能。”
“为什么?”
“因为她已经死了。”
贤妃看着她,目光变得深邃。
“你倒是看得明白。”她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回去吧,这几天别到处乱跑。”
“是。”
沈蘅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走出永寿宫正殿的时候,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这件事,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德妃、贤妃、甚至太后,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而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但她不能一直当棋子。她要成为下棋的人。
那天晚上,沈蘅芜去了浣衣局。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来了。不是不想来,而是不能来。德妃被禁足之前,在浣衣局安排了眼线,她来了只会给静太妃和春草惹麻烦。现在德妃昏迷不醒,那些眼线群龙无首,她才敢来。
静太妃还是老样子,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听到门响,她睁开眼,看到沈蘅芜,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来了。”沈蘅芜在静太妃对面坐下,“静婆婆,出大事了。”
“我知道。”静太妃的声音很平静,“德妃被人下毒了。”
“您怎么看?”
静太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是贤妃做的。”
“为什么?”
“因为贤妃没那么蠢。”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下毒这种事,是下下策。成功了,你脱不了干系;失败了,你就是死路一条。贤妃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不会犯这种错。”
“那是谁做的?”
静太妃看着她,目光深邃。
“你觉得呢?”
沈蘅芜想了想,轻声说:“德妃自己。”
静太妃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赞许的笑。
“说下去。”
“德妃被禁足一个月,等她出来,她在后宫的地位就不如以前了。她需要一件事来挽回局面——一件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受害者、是弱者的事。”
沈蘅芜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她给自己下毒。这样,太后会觉得对不起她,贤妃会被怀疑,淑妃会被牵连,而我……我会成为最大的嫌疑人。她一箭三雕。”
静太妃点了点头。
“你越来越聪明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但你还漏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失踪的小宫女。”静太妃的声音更轻了,“她不是失踪了,是被人灭口了。灭口的人,不是德妃,而是德妃的父亲萧崇。”
沈蘅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萧崇?”
“对。”静太妃冷笑一声,“萧崇在朝中树大根深,手眼通天。他女儿在宫里出了事,他当然要出手。那个小宫女,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尸体,埋在京城外的某个乱葬岗里了。”
沈蘅芜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这件事……会怎么收场?”
“不了了之。”静太妃的声音很平静,“太后查不到证据,贤妃死不认账,德妃躺在床上装病。最后,这件事就会变成一个悬案,被所有人遗忘。”
她看着沈蘅芜,目光变得严肃。
“但你不一样。德妃不会忘记你。她这次没害到你,下次会更狠。你要做好准备。”
沈蘅芜点了点头。
“静婆婆,我还有一个问题。”
“说。”
“柳明月要入宫了。我该怎么办?”
静太妃沉默了很久。
“她什么时候来?”
“今年秋天。还有不到三个月。”
静太妃闭上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三个月……”她喃喃地说,“够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沈蘅芜。
“三个月之内,你要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让皇帝离不开你。”静太妃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是喜欢,不是宠爱,是离不开。让他觉得,没有你在身边,他就少了什么。”
沈蘅芜点了点头。
“第二,找到德妃的致命把柄。”静太妃继续说,“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把柄,是能让她一败涂地的把柄。”
“第三,”静太妃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学会保护自己。柳明月来了之后,她会比你想象的更难对付。她了解你的一切——你的习惯、你的弱点、你的秘密。你要让她知道,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她摆布的小丫鬟了。”
沈蘅芜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静太妃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去吧。天快黑了,别在浣衣局待太久。”
沈蘅芜站起身,朝静太妃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走出浣衣局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洒在宫墙上,把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旧的院子,在心里默默地说——
三个月。她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三个月之内,她必须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不是为了柳明月,不是为了德妃,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为了她自己。
回到永寿宫偏殿,沈蘅芜没有睡觉。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册子又翻了一遍。
德妃的软肋是萧崇。贤妃的软肋是她的弟弟。淑妃没有软肋——或者说,她的软肋是她自己。
柳明月的软肋是什么?
沈蘅芜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柳明月的软肋,是她自己。
她太聪明了,太自信了,太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围着她转。这种人的弱点,就是她们永远不相信有人会比她们更聪明。
沈蘅芜合上册子,吹灭了灯,躺在床上。
在黑暗中,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三个月。
她有三个月的时间。
她会赢的。她一定要赢。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天空,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着。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一下的,像是这座深宫的心跳。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