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铁甲长街,以此国之重器告慰英灵 (第2/2页)
这些冰冷的钢铁,是从林娇玥的脑子里长出来的。
可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林娇玥,心里却没有丝毫居功自傲的狂喜。
她满脑子想的,是九零九所里那些手指被酸液腐蚀、关节严重变形的老钳工;是凌晨五点炼钢炉前,满脸灼伤还在死死盯着温度计的周清源教授;是瘫在办公室椅子上、连碎了半边镜片都顾不上摘的宋思明;是蹲在库房里连夜清点炉号、吼得嗓子冒血丝的父亲林鸿生。
还有那些永远留在了鸭绿江对岸,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的人。
她没资格骄傲。
她很清楚,自己只不过是带着现代的记忆,站在了无数先辈的肩膀上,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用他们自己的血汗浇铸成了这些钢。
机械化方阵过去后,广场上空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
所有人齐刷刷地抬头。
三架歼击机拉着长长的白色尾迹,以品字形编队,呼啸着掠过天安门上空。
广场上的欢呼声瞬间震耳欲聋。
林娇玥抬头,静静地看着那三条白线划破灰蒙蒙的天幕。
那声音虽然大,但飞机的数量太少了,少得让人心酸。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张局长说过的那句话。
“空中优势讹诈。”
林娇玥抿紧了嘴唇。
等着吧。
下一次阅兵,天上飞的绝不止这孤零零的三架。
既然地上已经推不过来了,想用天上的来讹人?
等她把第二代防空火控雷达的全套方案彻底啃下来,再把地面引导系统和机载雷达的数据链路打通。
天上飞的东西再多,只要敢来,全都是活靶子。
阅兵方阵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广场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将这百年的屈辱全都喊破。
人群里,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骑在父亲的肩膀上,小脸冻得通红,手里拼命挥着一面小红旗,奶声奶气却用尽全力地喊:
“解放军万岁!”
有个拄着木拐杖的老头站在最前排,胸前别着一枚旧得发黑的勋章,眼泪流了满脸,嘴里反反复复只有四个字:
“值了,值了。”
林娇玥把这些画面深深印在脑海里。
她是从2020年穿过来的,她见过七十年后那个震撼世界的天安门阅兵——东风快递、歼-20机群、航母编队。
那是一个已经站在世界之巅的大国,游刃有余秀肌肉的方式。
可此刻这场阅兵,没有洲际导弹,没有隐身战机,甚至连凑齐一个完整的坦克方阵都很勉强。
但她觉得,这是她两辈子见过的,最硬气、最让人热血沸腾的一场阅兵。
因为这些走过天安门的士兵,一年前还在零下四十度的异国雪地里,就着雪水啃硬得像石头的冻土豆。
因为那些架在卡车上的钢铁重器,半年前还是废旧坦克上拆下来的烂铁疙瘩。
因为这个国家,是从一穷二白的泥地里,硬生生用带着血的指甲盖抠出来的未来。
阅兵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尾声,最后一个方阵通过天安门之后,广场上的军乐停了。
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紧接着,城楼上的大喇叭里,传出一个浑厚、激昂的声音——
“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
广场上几十万人齐声回应,声浪滔天,惊起金水桥下栖息的鸽群。
白色的鸽子扑棱棱冲向天空,在纪念碑上方盘旋了三圈,随后向南飞去。
向南。
向那些永远留在了战场、再也回不来的人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