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拒绝 (第2/2页)
其次,传授武学,非同小可。
即便只是“基础法门”,也意味着资源的投入,县衙本就拮据,如何平衡日常公务与练武所需?
其他未被选中的衙役会如何想?会不会引起内部失衡?
再者,消息传开,会引来何种目光?
临山县衙突然开始“练兵”,哪怕只是强身健体,在周边势力乃至郡府眼中,会作何解读?尤其是如今镇魔司已介入,王家老家主亲临,西郊封印迷雾重重……
这个节骨眼上,县衙的任何异动,都可能被过度解读,打破临山目前勉强维持的平衡。
最后,也是最现实的一点,他能做多久的主?调令已下,交接在即。
他现在点头同意王一言着手此事,等于给继任者留下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摊子。
若继任者不认同或无力维持,半途而废,反而可能造成更坏的影响,挫伤人心,甚至引发矛盾。
七年心血,临山就像他亲手栽下小心呵护的树苗,如今刚刚有了点亭亭之姿,能遮挡些许风雨。
他即将松手离去,最怕的,便是突如其来的狂风,或者园丁换了截然不同的修剪手法,让这棵树长歪,甚至夭折。
王一言的提议,是一剂强心针,也可能是一味药性未明的猛药。
张怀远缓缓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王一言。
这位年轻的稽查使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他的回应。
“稽查使此议,”张怀远终于开口,字句斟酌,“于临山长远而言,确有裨益。县衙力弱,乃我七年心病。”
他话锋微转,“然,张某任期将尽,调离在即。此时若仓促推行此事,恐有三虑。”
“其一,人选遴选、章程制定、与日常公务之协调,皆需时日细致打磨,非旦夕可成。我恐时间不足,草率行之,反遗后患。”
“其二,王元瑾被勒令回族,新任县令未知何人,其对此事态度如何,能否延续,皆是未知。若中途生变,前功尽弃,反伤衙役之心,损县衙稳定。”
“其三,”张怀远目光变得锐利。
“眼下临山已成漩涡之眼,镇魔司、王家乃至更多目光汇聚于此。县衙此时明里操练武力,哪怕只是基础,亦可能授人以柄,引来不必要的猜忌与压力,打破眼下勉力维持的平静,于处置西郊之事,恐非有利。”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望着门外渐渐升高的日头,背影挺直。
“临山倾注我七年心血,”张怀远的声音沉甸甸的,“我从流民遍地,匪盗时现,治理到如今街面靖宁,百姓稍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我不求它在我离任后如何显赫,只求它能平稳过渡,莫要因我最后时日的一个决定,再生波澜,毁了这得来不易的局面。”
他转过身,直面王一言,“稽查使,你实力超卓,眼界非常。你所思所虑,或远超张某所见。若你决意要行此事,张某在职一日,必当尽力配合,为你扫清些力所能及的障碍。但我更希望,此事能谋定而后动,有更稳妥更周全的方略。至少,待西郊之事稍有眉目,待新任县令到位,局势明朗几分之后,再徐徐图之。”
“不知稽查使,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