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翊坤宫内,父女暗定毒计 (第1/2页)
太监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张嬷嬷已经被送回来了,只是……只是伤得不轻,怕是得在床上躺一阵子了。太医也已经去‘看’过娘娘您了,说是……说是让您静养,不宜外出。”
王德妃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
她小看了徐妙云,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这么不留情面。
现在她被变相禁足,手脚都被束缚住了,根本没办法在后宫里跟徐妙云抗衡。
“看来,光靠宫里是不行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备笔墨,我要给我父亲写信。”
翊坤宫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宫女太监们走路都踮着脚尖,说话更是恨不得把声音含在喉咙里,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正在气头上的主子。
王德妃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她面前的地上,还残留着名贵茶杯的碎片。
但她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那张美艳的脸上,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知道,自己输了第一回合。
她没想到徐妙云的手段如此直接,如此狠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直接拿她的人开刀,还借着“探病”的名义,把她软禁在了翊坤宫。
这一招,让她在后宫里瞬间变得被动。
她辛苦经营多年的势力网,被徐妙云这么一搞,人心惶惶,许多见风使舵的人恐怕已经开始动摇了。
“徐妙云……”
王德妃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这个名字,笔尖几乎要划破纸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在后宫里,她暂时动不了徐妙云。
那个女人现在手握六宫大权,又有皇帝的恩宠做护身符,就像一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谁碰谁倒霉。
但后宫动不了,不代表前朝动不了。
她王善柔最大的靠山,从来都不是皇帝的恩宠,而是她身后的王家,是她那个手握大明兵权的父亲——兵部尚书,王志远。
她铺开一张新的信纸,蘸饱了墨,开始飞快地书写起来。
信里,她没有哭诉自己在宫里受到的委屈,也没有添油加醋地描述徐妙云的嚣张。
那样的做法太低级了,只会让父亲觉得她无能。
她用一种极为冷静和客观的口吻,详细地叙述了从景仁宫事发,到徐妙云被封妃、统摄六宫,再到昨晚立威的全过程。
她着重强调了“统摄六宫”这四个字,并且点出了皇帝为了维护徐妙云,不惜当着众人的面,驳了她的面子,软禁了她。
最后,她在信的末尾写道:“徐氏一门,一内一外,兄掌锦衣,妹握宫权,圣眷正浓,势不可挡。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女儿身在深宫,人微言轻,唯有依靠父亲,为君分忧,为国除患。”
这封信写得极有水平。
明面上,是为国为君担忧,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大义凛然。
实际上,却是在告诉她父亲,徐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王家的地位,我们必须联手,把他们打下去。
她把家族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这样才能让她父亲师出有名。
写完信,她用火漆仔仔细细地封好,交给了自己最心腹的太监。
“立刻送出宫去,亲手交到老爷手上。”
她叮嘱道,“记住,一定要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是,娘娘,奴才明白。”
太监将信贴身藏好,领命而去。
看着太监消失的背影,王德妃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徐妙云,你以为你赢了吗?
你太天真了。
后宫的争斗,从来都不只是女人之间的事情。
你斗倒了一个张贤妃,那是因为她蠢,她背后只有一个不成器的礼部侍郎。
可我王善柔不一样。
我的背后,是整个大明的武官集团。
你动了我,就等于动了他们的利益。
等着吧,前朝的风暴,很快就会刮起来。
到时候,我看皇帝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护着你。……
兵部尚书府。
王志远刚刚下朝回到府中,就收到了女儿从宫里传出来的密信。
他屏退了左右,独自在书房里拆开了信。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信里的内容,一点点地变得凝重起来。
当他看到“统摄六宫”和“兄掌锦衣,妹握宫权”
这几句话时,他那双久经沙场、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好一个徐家!好一个朱枫!”
他将信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不是气女儿在宫里受了委屈,而是气皇帝的手段。
皇帝这一连串的动作,意图已经非常明显了。
提拔徐家,打压王家。
先是让徐辉祖那个毛头小子当上锦衣卫指挥佥事,现在更是直接让他执掌整个锦衣卫。
锦衣卫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帝的刀子,是悬在所有朝臣头顶上的利剑。
把这把刀子交给徐家人,这是什么信号?
现在,又让徐妙云一个刚进宫没几天的妃子“统摄六宫”,把后宫大权也交到了徐家人手里。
一内一外,兄妹联手,这分明就是要扶持起一个新的外戚势力,来制衡他们这些开国的老勋贵!
王志远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怎么会看不出皇帝的心思。
朱枫这个年轻的皇帝,是嫌他们这些老臣子碍手碍脚了,是想培养自己的心腹,把权力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了。
“想得美!”
王志远冷哼一声。
他王家,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流过血,立过功,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子想动就能动的?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硬碰硬肯定不行。
皇帝现在占着大义,又正是锐意进取的时候,直接跟他对着干,那是找死。
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一个让他也无法反驳的理由,来逼他就范。
有了!
王志远的眼睛一亮。
祖制!
太祖皇帝当年定下的规矩,后宫不得干政。
这“统摄六宫”,虽然名义上是管理后宫事务,但权力太大了,往“干政”的边上靠一靠,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徐妙云资历浅薄,声名又有瑕,让她执掌后宫,本就难以服众。
只要抓住这一点,联合朝中的那些言官御史,还有那些最重规矩的礼部老臣,一起向皇帝施压。
你皇帝不是要做好皇帝吗?
那你就不能违背祖制,不能堵塞言路。
到时候,满朝文武都反对,你一个人,扛得住吗?
只要能逼皇帝收回成命,把徐妙云打下去,那他扶持徐家的计划,就算是破产了一半。
至于那个徐辉祖……
哼,一个锦衣卫指挥使而已,没了宫里妹妹的支撑,他就是个没牙的老虎,以后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想到这里,王志远的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立刻叫来自己的心腹幕僚,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大人此计甚妙!”
幕僚听完,抚掌称赞,“咱们不直接反对皇帝,而是搬出祖宗家法来劝谏。这样一来,咱们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那些文官最吃这一套,尤其是礼部和都察院的那些老顽固,只要稍加串联,他们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
“没错。”
王志远点了点头,“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记住,要让文官打头阵,我们武将,在后面跟着摇旗呐喊就行了。不要让人看出来,是我们在背后主使。”
“属下明白。咱们这是‘借刀杀人’。”
“对,就是借刀杀人。”
王志远的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容,“借朝堂的刀,杀徐家的威风!”
一场针对徐妙云和她背后徐家的巨大阴谋,就这样在兵部尚书府的书房里,悄然成型。
就在翊坤宫和兵部尚书府暗流涌动,酝酿着一场巨大风暴的时候,咸福宫里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惠妃陈氏,就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旁观着后宫的这场权力交替。
她没有像王德妃那样暴怒,也没有像其他一些见风使舵的嫔妃那样,急着去永和宫巴结新主。
她依旧过着自己波澜不惊的日子,每日里写字、画画、伺候她那些宝贝兰花,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贴身宫女采青,看着自家主子这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心里急得不行。
“娘娘,您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
这天下午,采青一边给陈氏磨墨,一边忍不住抱怨道,“现在宫里都传遍了,说那云妃娘娘手段了得,连德妃娘娘都被她给压下去了。您看这两天,往永和宫送礼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咱们再不去烧烧热灶,以后怕是连冷灶都没得烧了。”
陈氏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烧热灶?你觉得现在永和宫那灶台,是好烧的吗?”
“怎么不好烧了?”
采青不解。
“现在去巴结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墙头草。”
陈氏拿起笔,在雪白的宣纸上画下一笔兰叶,“徐妙云是个聪明人,她会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她现在刚刚掌权,根基不稳,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所以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可等她坐稳了位子,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这些首鼠两端的小人。”
“而且,”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以为王德妃是那么好对付的?她现在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就像一头蛰伏的猛虎。谁现在跟徐妙云走得近,谁就会被她记在心里。等到她一朝翻身,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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