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北境风雪第一战 (第2/2页)
　　
　　林天点点头，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的尸体。
　　
　　有人族的，有魔族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鲜血染红了雪地，黑红黑红的，在惨白的雪上格外刺眼。
　　
　　他忽然想起那个在望北镇外被他埋掉的老人。
　　
　　那个老人，也是死在这样的雪地里。
　　
　　也是死在魔兵手里。
　　
　　他蹲下身，帮一个人族弟子合上眼睛。
　　
　　那弟子很年轻，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张着，像是在死前喊着什么。
　　
　　林天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
　　
　　是“杀”？是“跑”？还是某个人的名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孩子，再也回不了家了。
　　
　　凌云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具尸体。
　　
　　“青云宗的？”他问。
　　
　　林天点点头。
　　
　　是青云宗的。
　　
　　是跟他一起从青云宗出来的那四千人里的一个。
　　
　　凌云沉默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他说，“还有很长的路。”
　　
　　林天站起身，最后看了那孩子一眼。
　　
　　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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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峡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队伍在峡谷外扎营，生起火，煮上饭，开始清点伤亡。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坐在那儿发呆，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不肯松手。
　　
　　林天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人。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的。
　　
　　凌青云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天说：“想那个孩子。”
　　
　　凌青云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叫李四，外门弟子，今年刚满二十。家里有个老娘，还有个妹妹。来的时候，他跟我说，打完仗就回去，给老娘过六十大寿。”
　　
　　林天没说话。
　　
　　凌青云继续说：“这样的事，以后还会有。很多。可能你认识的人，可能你不认识的，一个接一个地死。你得习惯。”
　　
　　林天看着他：“你习惯了吗？”
　　
　　凌青云愣住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摇摇头。
　　
　　“不习惯。”他说，“永远都习惯不了。”
　　
　　两人沉默地坐着，看着那些火堆，看着那些人。
　　
　　良久，林天忽然开口。
　　
　　“宗主，你说，我们能赢吗？”
　　
　　凌青云看着他，目光复杂。
　　
　　“不知道。”他说，“可不管能不能赢，都得打。”
　　
　　林天点点头。
　　
　　他站起身，看着北边的方向。
　　
　　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知道，暗就在那边。
　　
　　三十万魔兵就在那边。
　　
　　等着他。
　　
　　他握紧镇岳枪，深吸一口气。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得刺骨。
　　
　　可他没有躲。
　　
　　就那么站着，迎着风，看着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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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五天，他们又打了两仗。
　　
　　一仗在冰原宗遗址外，一仗在冰原宗遗址里。
　　
　　两仗都赢了。
　　
　　可赢得惨。
　　
　　第二仗打完，两万人只剩下一万三。
　　
　　七千人，永远留在了那片冰天雪地里。
　　
　　林天站在冰原宗废墟的最高处，看着下面那些尸体。
　　
　　有人族的，有魔族的，密密麻麻，铺了一地。鲜血把雪都化开了，露出下面黑色的土地。
　　
　　凌云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魔兵退了。”他说，“暂时退了。”
　　
　　林天点点头。
　　
　　凌云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天说：“想说什么就说。”
　　
　　凌云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个魔主，真的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林天想了想，说：“算是吧。”
　　
　　“那他会出来吗？”
　　
　　“会。”
　　
　　“什么时候？”
　　
　　林天看着远处的黑暗。
　　
　　“快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