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踏月行医,夜救荒村百姓 (第1/2页)
官堂之内,药香终日不散,人影穿梭不绝。
自葛阿毛定下“贫病无钱分文不取”的规矩,满城百姓心中的绝望冰霜,便一点点被暖意融化。白日里,官堂前排队候诊的百姓络绎不绝,却再无争抢喧闹,人人有序静候,看向葛阿毛的目光里,满是敬重与感激。
周医官与一众大夫,早已彻底心悦诚服,凡事皆以葛阿毛为首。施针、辨药、熬汤、喂服,众人分工协作,原本死气沉沉的官堂,终于有了几分生机。县城里的瘟疫,在一剂剂汤药、一根根银针之下,渐渐得到控制。
高热者退热,咳喘者平息,卧床不起者,已能扶墙走动。
可葛阿毛却始终没有半分松懈。
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分拣草药,调配药方,白日坐诊施针,直到深夜才肯稍作歇息。小小的身影,在药香与灯火之间来回穿梭,明明只是五岁孩童,却比在场所有人都要沉稳、都要坚韧。
县令李大人日渐好转,已能靠着软榻处理公务。他每日听着王主簿汇报官堂情形,望着窗外那道小小的身影,总是忍不住长叹一声:“天降小仙娘于我县,这是苍生之福,是我全城百姓之幸啊!”
这日入夜,月色如银,洒遍全城。
官堂内的病人,大多已服药安歇,只剩下几名值守的大夫与差役,静静看护。忙碌了一整天的葛阿毛,正坐在灯下,低头整理着当日用过的银针,细细擦拭,收入针囊。
她小小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眼神清亮,不见半分厌烦。
周医官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轻轻放在她面前,语气满是心疼:“小师父,一天没歇息了,喝口汤暖暖身子,早些睡吧。城里的疫情已经稳住,有我们守着,不会出事的。”
葛阿毛抬起头,对着他浅浅一笑,接过米汤,轻声道:“多谢周大夫。我不累,只是……”
她话音微顿,目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望向县城之外那一片漆黑连绵的山野,眉头轻轻蹙起。
“只是什么?”周医官连忙追问。
“城里的疫情稳住了,可那些散落在城外的荒村野寨,交通闭塞,消息不通,缺医少药,”葛阿毛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他们或许还在瘟疫之中苦苦挣扎,无人过问,无人相救。”
周医官闻言,脸色顿时一沉,长长叹了口气:“小师父心善,虑事周全。此事我也想过,只是城外荒村散落各处,山路崎岖,夜晚更是凶险万分,豺狼野兽出没不说,疫气弥漫,连我们这些大人都不敢轻易前往,更何况您……”
一旁值守的差役也连忙上前,躬身劝道:“是啊小师父,万万不可!夜晚出城太过危险,若是您有半点闪失,我们全城百姓都无法交代!不如等到天明,我们多带些人手与药材,再一同前往不迟。”
众人纷纷劝说,皆怕葛阿毛深夜涉险。
葛阿毛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望着窗外那一轮皎洁明月,轻声道:“瘟疫不等人,病痛不等人,性命更不等人。多等一个时辰,便可能多死一人。”
“白日里,我要守着官堂,救治城中百姓,分身乏术。唯有夜里,才能抽空前往城外荒村,为那些被困在疫症中的百姓诊治。”
她放下手中银针,站起身,背起那只早已收拾好的药筐,筐中装满草药、银针、汤药,沉甸甸的,却是一条条性命的希望。
“月光正好,路能看清,我独自前往便可,不必惊动众人。”
“小师父!”
周医官与众人齐齐变色,正要再劝,却对上葛阿毛那双清澈而不容置疑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医者对病痛的不忍,对苍生的悲悯。
他们知道,这位小师父一旦下定决心,便无人能够阻拦。
周医官眼眶一红,对着葛阿毛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小师父心怀苍生,我等自愧不如!您千万保重,若是遇到危险,立刻折返,万万不可逞强!我们在官堂,等您平安归来!”
“我会的。”葛阿毛轻轻点头。
她不再多言,推开官堂后门,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如水的月色之中。
月光洒在她小小的身上,拉出一道细长而挺拔的影子。
一步,一步,朝着城外,朝着那些被世人遗忘的荒村,静静走去。
出了县城,夜色更浓。
山野寂静,唯有虫鸣阵阵,风吹草木,沙沙作响。远处山林漆黑如墨,隐约有兽吼传来,换做寻常孩童,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可葛阿毛却脚步平稳,神色从容,仿佛只是在自家村口散步一般。
她借着月光,辨认山路,避开荆棘险坡,一路朝着偏僻荒村而去。
白日光听百姓闲聊,得知城西十里外,有几座散落小村庄,疫情最是严重,几乎户户断炊烟,家家有哭声,却因山路难行,无人敢去,只能坐以待毙。
葛阿毛心中记挂,今夜,便先往此处而来。
越往深山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疫气便越明显。
不再是县城里药香压制后的清爽,而是一股沉闷、腐朽、带着死亡气息的味道,吸入鼻中,让人心中发闷。
葛阿毛微微蹙眉,从药筐中取出一小包提前备好的避疫香屑,轻轻捏碎,撒在身前身后。
清香散开,疫气顿时被挡在身外。
又行片刻,一座破败村落,终于出现在月光之下。
村口枯树歪斜,篱笆倒塌,静得可怕,没有犬吠,没有鸡鸣,甚至连人声都听不见,只有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哪里是村庄,分明是一座被瘟疫抛弃的绝境之地。
葛阿毛脚步微顿,心中微微一沉,却没有丝毫退意,反而加快脚步,踏入村中。
月光照亮村中景象,只见路边、墙角、屋门前,横七竖八躺着不少百姓,个个面色青紫,高热昏迷,气息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有的家中,甚至传来压抑至极的低低哭泣,绝望到了极点,不敢大声,怕惊动了早已死去的亲人。
葛阿毛看着眼前一幕,小小的心脏,一阵阵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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