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秘密 (第2/2页)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开口。
“孩子,”她轻声道,“我的孩子……我终于有孩子了。”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
谁也别想动你。
谁也别想……
又过了两日,江雪凝再次传了周楠宗。
这一次,她没让任何人留在屋里。
周楠宗跪在榻边,等着她开口。
江雪凝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声音。
“周太医,”她终于开口,“前几日你说本宫脉象滑利,似有若无。如今过了这几日,你再给本宫看看。”
周楠宗应了,跪上前来,手指搭上她的腕。
这一次,他诊了很久,很久很久。
久到江雪凝的心又悬了起来,他终于收回手,却低着头,没有说话。
江雪凝看着他。
“如何?”
周楠宗沉默。
江雪凝的声音沉下来:“周太医,本宫问你话。”
周楠宗抬起头,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些东西,让江雪凝心口一紧。
“娘娘,”他开口,声音平稳,“臣还是那句话——脉象滑利,似有若无。日子太浅,臣不敢断定。”
江雪凝盯着他:“只是似有若无?”
周楠宗垂下眼睛。
“臣不敢妄言。”
江雪凝的手攥紧了衣襟。
她想起秦娘子说的话,想起那些笃定的语气,想起她跪在自己面前说“确是喜脉无疑”。
可周楠宗说,还是似有若无。
“周太医,”她慢慢道,“你在太医院二十三年,妇科一道,无人能及。如今你说不敢断定,本宫该信谁?”
周楠宗低着头,没有接话。
江雪凝看着他。
“本宫再问你一次,这脉象,究竟是不是喜脉?”
周楠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娘娘,”他一字一句道,“臣只能诊脉,不能诊命。脉象如何,臣已经说了。至于那是不是喜脉,臣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顿了顿。
“娘娘该怎么做,娘娘心里有数。”
江雪凝愣住了。
她看着周楠宗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敢说,不敢担这个责任。
不敢把这天大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把一切都推给她自己。
江雪凝忽然笑了。
“周太医果然是个明白人。”她道,“退下吧。”
周楠宗行礼,退了出去。
暖阁里又只剩江雪凝一人。
她靠在引枕上,望着窗外,窗外又飘起雪来。
细细的雪粒子落在窗纸上,沙沙的响,她的手覆在小腹上。
周楠宗不敢说,可秦娘子敢说。
她该信谁?
她闭上眼,想起秦娘子那双笃定的眼睛,想起她跪在地上说“确是喜脉无疑”。
她信秦娘子。
她必须信。
因为她等了十五年,等得太久了,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纷扬的雪。
“孩子,”她轻声道,“娘等你。”
她的手覆在小腹上,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