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章 试探 (第1/2页)
天光未大亮,窗外一片灰白,依稀能听见远处街巷传来的更梆子声,沉闷地敲过五下。
沈知沅醒得极早,她几乎一夜未眠。身侧的男人呼吸平稳悠长,似乎睡得很沉。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锦被下的身躯没有丝毫触碰,仿佛中间划着一条无形的界河。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撩开帐幔。冷空气立刻侵染而来,带着屋内淡淡檀香。
身侧的萧允淮也动了动,睁开眼。他的眼神有些朦胧,但很快便恢复了温和。
“夫人醒了?”他声音带着一丝微哑,撑着手臂坐起身,“怎么不多睡会儿?时辰还早。”
“臣妾认床罢了。”沈知沅侧过脸,看着他脸上带着些微倦意,眼神温顺。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些慵懒,“倒是殿下,睡得可好?”
“尚可,尚可。”萧允淮连忙点头,他先一步起身,趿拉着鞋,走到衣架边取过自己的外袍,默默穿上,又将沈知沅的外裳轻轻捧过来,却不敢递得太近,只放在床榻边沿,“清晨寒重,夫人……莫着了凉。”
沈知沅的贴身侍女春菱闻声后轻叩房门,端着铜盆进来。
春菱是沈知沅的陪嫁丫鬟,自幼与沈知沅一同长大,名义上是侍女,实为心腹臂膀,眼神沉稳,动作利落。
另一个跟着进来的小丫鬟秋纹则是内务府指派来的,低眉顺眼,动作小心翼翼。
梳洗间,萧允淮自行整理衣冠,动作不紧不慢,沈知沅由春菱梳理着长发,铜镜模糊,映出身后萧允淮坐在窗边小榻上的侧影,他不知何时已经收拾齐整,正望着窗外出神。
早膳设在外间小厅。几张简单菜式,清粥小菜,一笼馒头,不见多少荤腥。分量刚够两人,清简至极。
“府中膳食简单,不知是否合夫人口味?若是夫人不喜,我再吩咐他们去做……”
“殿下说哪里话。”沈知沅打断他,拿起一个馒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眼波流转间瞥向他,“粗茶淡饭,也别有滋味。倒是殿下,正需滋补,吃得这般清淡,身子可怎么受得住?”
“我……我一向如此,吃习惯了。”他吃得很少,速度却不慢,用完便放下筷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眼观鼻鼻观心,像个等待夫子训话的学生。
这种过分的安静,像外头厚厚的积雪,压得人有些透不过气。沈知沅放下粥碗,发出细微一声脆响。
萧允淮抬眼看来。
“殿下平日此时,通常做些什么?”沈知沅问道,打破沉寂。
“无、无事,”萧允淮有些结巴地回答“有时看看书,有时闲坐。”
“那府中事务,向来由何人打理?”她追问,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馨香。
萧允淮似乎被她突然的靠近弄得有些无措,向后缩了缩,才低声道:“此前由管家负责些杂事,如今夫人来了,自然交由夫人定夺。”他将姿态放得很低,言语间全无干涉之意。
沈知沅看着他。他这话说得自然,眼神温顺,找不出一丝破绽。
沈知沅心中冷笑,面上却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嗔怪的笑:“殿下就这般放心?就不怕臣妾年少无知,把这府里的银钱都折腾光了,或者……把殿下这清静地方,变得一团糟?”她歪了歪头,露出一段白皙脖颈,眼神狡黠如狐。
萧允淮似乎没料到她这般直接,眼睫微颤,连连摆手:“不会不会,夫人……夫人定然是能持家的。府里人少事简,银钱也……也不多,夫人随意安排便是。”他语气恳切,补充道,“府里下人不多,若有人不得用,夫人自行处置便是,也不必问我。”
这话听起来是放权,沈知沅心下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早膳后,萧允淮便去了书房,说是看书。沈知沅则由春菱伴着,在管家周伯的引路下熟悉府邸。
周伯是伺候过萧允淮生母徐妃的老人,徐妃,徐家出事后,他便跟着萧允淮去了行宫,事到如今,眉眼间刻满风霜,言语谨慎,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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