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逢生,宗门入局 (第2/2页)
但那“山河镇”符印的波动并未停止,继续向下、向四周扩散,瞬间扫过了整个休息室下方数层楼的空间。所有被毒影仆役渗透、残留的阴影、毒气、诅咒痕迹,在这波动扫过时,都如同被清水洗涤的污渍,迅速淡化、消失。甚至连那渗透进来的、令人头晕恶心的甜腥气息,也被彻底净化一空,空气重新变得清新。
符印波动持续了约三息,才缓缓消散。那枚悬浮的血色符纹也随之化作点点光雨,没入林晚晴手中的“山河镇”印玺之中。印玺微微一震,龙睛处的银光似乎更亮了一丝,传递出一股满足与亲近的意念。
“噗!” 林晚晴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这次的血色更加黯淡,她整个人如同虚脱般瘫软在沙发上,眼前阵阵发黑,眉心的灵明之光几乎熄灭,与印玺的联系也变得若有若无。强行施展这远超她目前负荷的“小范围驱散”(实已超出了“小范围”和“驱散”的范畴),代价巨大,不仅耗尽了刚刚恢复的些许神念与气血,更牵动了雷劫时的旧伤,伤势雪上加霜。
“林小姐!” 吴谦和清韵连忙上前,扶住她,喂下丹药,输入微弱的灵气助其稳住心脉。苏秘书也吓得脸色发白。
“没……没事……” 林晚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神魂如同被掏空,但心中却涌起一股奇异的明悟。刚才那一刻,她并非单纯地施展法术,而是在与“山河镇”印深度共鸣下,无意中触碰并引导出了一丝这方古印真正的、属于“镇压”与“承载”的本源道韵!虽然只是皮毛,且代价惨重,但这无疑让她对印玺、对自身“灵明”之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黑巫教的毒影……被消灭了?” 清韵仔细感应了一下,惊喜道。下方再无那令人不适的阴毒气息,阵法承受的压力也骤然减轻。
“暂时……解决了。” 吴谦心有余悸,看向林晚晴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后怕。刚才那符印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绝不是一个筑基都未稳固的修士能发出的,必然是那“山河镇”印本身的神异。“但林小姐伤势更重了,必须立刻静养,不能再动手了。”
就在这时,吴谦怀中的通讯器震动,是陈景和他们车上的司机发来的加密求救信号和简要情况。
“什么?!陈老和周通重伤昏迷,正在赶来?他们遭遇了尸傀门拦截?” 吴谦脸色剧变。前门拒狼,后门进虎,这边刚打退黑巫教的偷袭,那边陈景和等人就险些全军覆没!尸傀门的主力,恐怕不远了!
“让司机直接开到地下三层A区特殊通道,那里有医疗室和更强的物理防护。我们……下去接应。” 林晚晴强撑着说道,她知道,留在顶层固然有阵法保护,但若陈景和他们出事,她于心难安,而且分散力量更危险。
就在众人准备转移时,休息室内未受损的一部内部监控屏幕忽然自动亮起,画面一阵雪花后,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带着温和笑意的青年面孔,他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背景像是一间安静的茶室。
“晚上好,林晚晴女士,以及‘江城隐世互助会’的诸位。” 青年开口,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云逸,来自‘清虚观’。很抱歉以这种方式打扰,但事态紧急,长话短说。”
清虚观?陈景和与吴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清虚观是真正的隐世正道宗门,极少涉足俗世,他们怎么找上门了?还以这种方式?
“我们对江城近期发生的‘异常’,尤其是刚才的‘雷劫’事件,保持关注。” 自称云逸的青年继续道,语气不急不缓,“我们并无恶意,也无意介入诸位与尸傀门、黑巫教等邪道的纷争。此番联系,是出于两点:其一,代表清虚观,对可能即将爆发的、涉及金丹期邪修的战斗表示关切,并提醒诸位,战斗若波及过广,恐将引动更上层的‘注视’与‘规则’反噬,对江城乃至更广区域造成不可预测的影响。”
“其二,” 云逸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屏幕,落在林晚晴手中的印玺上,“观中长辈感应到,林女士所持古印,道韵纯正厚重,与我道门有缘。若林女士愿意,清虚观可在事后,提供一处清静之地,供林女士修养,并对此印进行更专业的养护与研究,避免其力量失控或招致更多不必要的觊觎。当然,这仅是提议,绝不强求。”
他的话信息量巨大,既表明了超然的观察立场,又隐隐点出战斗可能引发的更大危机(或许指官方或其他更强大势力的介入),最后还抛出了橄榄枝。
林晚晴心念电转,虚弱但清晰地回答:“多谢清虚观好意。眼下危机未解,无暇他顾。若能渡过此劫,再议不迟。”
“理解。” 云逸微笑点头,“既如此,便不多打扰。最后赠一言:邪道狡诈,擅用阴私,然邪不胜正,诸位坚守本心,或有一线生机。告辞。” 屏幕一闪,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通讯从未发生。
“清虚观……这是先礼后兵,还是真的只是示好与警告?” 吴谦疑惑。
“恐怕兼而有之。” 林晚晴喘息道,“他们注意到了凌先生的手段,也看出了印玺的不凡,但摸不清底细,所以先保持距离,观望,同时埋下善缘。那句‘引动更上层注视’,怕是意有所指……” 她想起凌天那超然物外的姿态,心中隐隐明悟。凌天不怕,但他们怕。清虚观或许也怕。
“不管了,先接应陈老他们!” 林晚晴咬牙站起,在苏秘书和清韵的搀扶下,准备离开顶层。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打开休息室的门,踏入走廊的瞬间——
一股庞大、阴冷、充满了死亡与腐朽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毫无征兆地,自大厦外部的雨夜中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寰宇大厦!这股威压之强,远超之前的疤脸,甚至比那黑巫教的毒影仆役加起来还要可怕十倍!走廊的灯光剧烈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冰冷的空气仿佛要凝结成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攫住了每一个人!
“金……丹……” 吴谦牙齿打颤,面无血色,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
尸傀门的金丹期邪修,尸婆,到了!而且,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霸道,毫不掩饰其恶意与杀机!
几乎是同时,另一道虽然没那么磅礴,却更加诡异刁钻、充满了衰败与诅咒意味的阴毒气息,也从另一个方向悄然逼近,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锁定了大厦的某个薄弱点。黑巫教的鸠长老,哪怕本体未至,其控制或炼制的更强毒物,恐怕也已到场!
前有狼,后有虎,真正的绝境,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降临。而清虚观的警告,似乎也正在以最快的方式应验——更高层次的冲突,已然无可避免地,被引爆了。
休息室外,走廊尽头,巨大的观景窗外,暴雨如幕。但在那雨幕深处,隐隐可见,一个佝偻、瘦小、却散发着如山如岳般恐怖死气的暗红色身影,正凌空而立,一双幽绿色的眼眸,如同九幽鬼火,穿透雨夜,冰冷地“注视”着大厦顶层,注视着刚刚走出休息室的林晚晴等人。
真正的风雨,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