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王登基(四):白道的“净化”下 (第2/2页)
权赫洙感受到了这股风向。作为官僚,他对政策的“风向”极其敏感。他开始琢磨,这是否代表了上层某种未明说的意图?支持这些“有潜力”但暂时困难的企业,是否会成为一项“****”且能体现自己“敢于担当”的政绩?
第二步,构建“安全”的利益输送通道。
就在权赫洙犹豫观望时,一个“偶然”的机会出现了。他那位正在美国攻读金融工程硕士、一心进入华尔街的儿子,意外地收到了一家顶级国际对冲基金实习的面试邀请。这家基金以门槛极高、录取毫无规律著称。权赫洙儿子欣喜若狂,权赫洙却心中忐忑,不知是福是祸。
面试出奇地顺利,儿子脱颖而出,获得了实习机会。事后,儿子兴奋地告诉父亲,面试官中有一位印度裔的董事总经理,对他的简历和面试表现赞赏有加,尤其对他关于“新兴市场中小企业信贷风险量化模型”的粗浅想法感兴趣。儿子说,那位董事总经理提到,他们基金最近也在关注亚洲某些特定领域的中小企业投资机会,并“随口”问起了韩国相关行业和政策环境。
权赫洙心中一动。他隐约记得,最近媒体热议的那些中小企业,似乎就在那些“特定领域”。他通过自己的渠道 discreetly 打听,得知那位印度裔董事总经理背景深不可测,与多家国际大行和主权基金关系密切。
几天后,在一位退休财经高官(已秘密成为“梵行”高级信众)的“牵线搭桥”下,权赫洙“偶遇”了姜泰谦。场合是一次小型的高尔夫聚会,参与者除了那位退休高官,还有两位德高望重的经济学教授(同样与“梵行”有联系)。
聚会气氛轻松。姜泰谦表现得像一位低调务实、忧国忧民的企业家。他谈起在印度看到的“灵性资本”与“社会经济”结合的可能性,谈起对韩国中小企业困境的“痛心”和试图通过“梵行”基金进行“社会价值投资”的初衷。他并没有提任何具体企业,只是高屋建瓴地谈论理念。
席间,那位退休高官“不经意”地提到:“泰谦的想法很有见地。其实啊,赫洙,你们监督院现在面临的,不就是如何在控制风险和激活经济中找到平衡吗?有时候,过于僵化的指标,可能反而会扼杀真正的创新和未来竞争力。需要一些有胆识、也有智慧的人,来创造性地执行政策。”
另一位教授则附和:“是啊。就像下棋,不能只看眼前一步。有些企业,现在看财务数据是难看,但它手里的技术、人才、市场位置,可能是未来的金矿。这时候拉一把,功德无量。当然,前提是判断要准,风险要可控,程序要……合乎‘道’。”
“合乎‘道’……”权赫洙咀嚼着这个词。他看看姜泰谦,看看几位地位崇高的“前辈”,又想到儿子那份突如其来的、前景无量的实习机会,以及那位神秘的印度裔董事总经理……一条若隐若现的线,在他脑中连接起来。
这不是贿赂。没有任何人提到具体企业,没有任何金钱往来。但这是一种更高层面的“理解”和“默契”。他得到了“上层”可能的意图风向,获得了顶尖圈子的认可和潜在人脉资源(通过儿子),还得到了执行层面的“理论支持”和“道德正当性”(合乎“道”)。
聚会结束后,权赫洙回到办公室,重新审阅那些曾被搁置的、姜泰谦旗下企业的信贷申请材料。这一次,他戴上了“寻找未来金矿”、“创造性执行政策”、“合乎投资之道”的有色眼镜。他发现,这些企业的“瑕疵”似乎都可以用“转型阵痛”、“研发投入大”、“市场暂时波动”来解释,而它们的“潜力”则在新的视角下被放大。
他做出了“专业”且“负责任”的决定: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对其中几家企业启动“特别观察程序”,给予一定额度的“过渡性贷款”或“贷款展期”,并指定“梵行”关联的专业机构进行“财务辅导和运营监督”。一切程序合规,文件齐全,理由充分。既响应了“舆论呼声”,又“扶持了潜力企业”,还可能为自己和儿子结下善缘,铺就未来更广阔的道路。
姜泰谦的企业得到了救命资金,并且通过“财务辅导”进一步控制了这些企业的核心财务和数据。“梵行”的“社会价值投资”理念得到了验证。权赫洙则感觉自己做了一件“正确”且“聪明”的事,巩固了地位,拓展了人脉,还为儿子的未来加了砝码。
三方“共赢”。没有肮脏的交易,只有“道”的流转和“业力”的巧妙引导。
消息传回静观斋。
莫汉对着“苏米”画像,低声道:“白道的门,已经打开。朴成贤提供了‘安全’的庇护,权赫洙疏通了‘金钱’的脉络。一武一文,一明一暗,骨架已成。”
姜泰谦站在他身后,看着画像中悲悯的“苏米”,又看看手中那份关于权赫洙儿子在华尔街实习进展良好的简报,缓缓道:“只是打开了门。要让里面的人,心甘情愿地走出来,走到我们的‘道’上,还需要时间,和……更深的‘绑定’。”
“是的。”莫汉转身,目光深邃,“但种子已经播下,在最适合的土壤里——恐惧、贪婪、焦虑、对认可的渴望、对安全的追求、对‘道’的向往……无论黑道、白道、商道,人心皆有缝隙,皆是‘业田’。接下来,我们需要一场雨,一场让所有种子同时萌芽、破土,并感受到彼此存在的……‘甘霖’。”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神圣的肃穆:“上校传来消息,‘苏米特拉’近期状态极佳,与‘彼方’的连接清晰而稳定。是时候,准备一场真正的‘显现’了。一场,足以让整个汉江两岸的‘羔羊’们,都抬头仰望,并开始寻找牧羊人的……神迹甘霖。”
姜泰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野心、冰冷亢奋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颤栗的期待。
白道的门已然洞开。
金钱与权力的血管正在接通。
现在,只差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为这幅正在成形的黑暗图景,注入“神圣”的合法性,与令人灵魂颤栗的“天命”。
而这一切的顶峰,那个他出卖了一切换来如今地位、却又在心底最深处仍存着一丝扭曲执念的象征——“苏米”,即将从画像中走出,从拉詹的密室中降临,成为照耀(或者说,笼罩)这片新牧场的第一缕……非人之光。
风暴眼,正在汉江上空,无声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