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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单刀赴会

  第十八章·单刀赴会 (第1/2页)
  
  腊月二十五,距离农历新年仅剩五天。清晨,天光未明,城市还沉浸在湿冷的睡意中。
  
  蔡景琛被枕边持续震动的手机惊醒。他眯着眼摸过来,屏幕上是串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困意瞬间消散大半,一股莫名的警觉从心底升起。他坐起身,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音低沉沙哑,像是被劣质烟草长久浸润过,带着一种刻意的、慢悠悠的腔调。
  
  “蔡景琛?”
  
  蔡景琛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微微收缩。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声音平稳地应道:“是我。”
  
  “彪哥想请你吃个饭。”对方开门见山,没有一句废话,“今天中午十二点,城东老街,聚贤楼。别迟到。”
  
  话音刚落,通话便被干脆利落地切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蔡景琛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略显苍白的脸。他靠在冰冷的床头板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聚贤楼。城东老街那家颇有名气的老字号酒楼,以地道本地菜著称,生意向来红火。但这地方选得很有讲究——它就在赵老彪名下那家“碧涛阁”按摩店的斜对面,直线距离不足两百米。那是赵老彪的地盘,是他的“前厅”。
  
  赵老彪请他吃饭。
  
  为什么?
  
  昨天,他们四个才刚“拜访”过“金碧辉煌”,带着张勇的照片,带着质问。今天,指名道姓的单人邀约就来了。效率高得令人心惊。是查到了梁亿辰的背景,不敢轻易动他,所以调转枪口,指向看起来最好捏的软柿子?还是想从他这里,试探出更多关于梁亿辰,乃至他们这个小小“联盟”的底细?
  
  他想起昨天离开“金碧辉煌”时,梁亿辰说的那句话——“让他查。查到了,他就不会动了。”
  
  可那是梁亿辰。梁亿辰背后站着深不可测的“梁家”,站着那座夜幕下沉默的庄园,站着能瞬间调来赵老彪全部底细的爷爷梁镇舟。他蔡景琛有什么?一个经营着小本生意的普通家庭,一对老实本分的父母,一个还在念书的自己。在赵老彪那种人眼里,他大概和砧板上的肉,区别不大。
  
  这顿饭,是鸿门宴,是下马威,还是……更糟的东西?
  
  蔡景琛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窗外,灰白色的天幕低垂,湿冷的空气仿佛能凝出水滴。他望着那片毫无生气的天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张勇的脸——那张在破旧出租屋里,因恐惧和希望交织而扭曲的脸,那双在听到“作证”二字时骤然亮起、又迅速熄灭的眼睛。
  
  张勇死了。死得不明不白,被定性为“自杀”。
  
  如果他今天不去,就是示弱,就是退缩。那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冒着风险拿到的账本和录音,找到的证人,在“金碧辉煌”那场无声的交锋,都将失去意义。张勇的死,也可能真的就永远被盖在“自杀”的污名下。
  
  可如果去……他一个人,走进对方的老巢。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然后快速打字。
  
  给李阳光:「今天临时有事,碰头取消。」
  
  给刘尧特:「上午处理点私事,下午联系。」
  
  最后,光标停在梁亿辰的对话框。蔡景琛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很久没有落下。他想起昨天梁亿辰挡在他身前、与赵老彪对峙的背影,想起他说“张勇老婆孩子那边,我派人去了”时平淡却笃定的语气,想起那个关于“怕不怕”的问答。
  
  ——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们在。
  
  正因为相信他们会在,正因为知道如果自己出事,他们三个绝对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所以……才更不能让他们来。赵老彪的目标如果真的是他,那就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不能把所有人都拖进这显而易见的陷阱。
  
  他删除了输入框里未发送的文字,锁上手机屏幕,开始沉默地穿衣服。
  
  中午十一点四十,蔡景琛独自站在聚贤楼古色古香的门楼下。
  
  青砖灰瓦的仿古建筑,门口悬挂着喜庆的大红灯笼,两侧贴着崭新的春联,年节气氛浓郁。但这片红火热闹,此刻落在他眼里,只显得虚假而压抑,像一层涂抹在危险之上的劣质油彩。
  
  他深吸一口冰冷而带着食物油腻气息的空气,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楼大堂人声嘈杂,几桌客人正在用餐,多是附近熟客。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迎上来,笑容标准。蔡景琛报出“彪哥订的位子”,服务员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眼神里飞快掠过一丝混杂着畏惧和怜悯的复杂情绪,随即恢复职业化的表情,微微躬身。
  
  “楼上请,‘春风’厅。”
  
  木质楼梯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二楼走廊安静许多,与楼下的喧嚣隔绝。服务员在挂着“春风”木牌的包间门口停下,屈指在雕花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推开厚重的门扇,侧身让开,低头垂目,没有进去。
  
  蔡景琛迈步,踏入包厢。
  
  包厢宽敞,装潢是刻意的“古雅”,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居中,足以容纳十余人。但此刻,桌边只坐着两个人。
  
  主位上,赵老彪正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一只小巧的白瓷茶杯,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他旁边,昨天在“金碧辉煌”见过的那位眼神锐利的心腹垂手而立,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目光在蔡景琛踏入的瞬间便如实质般锁定了过来。
  
  赵老彪抬眼,看见独自一人的蔡景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显得那道疤痕愈发狰狞。
  
  “来了?坐。”他用拿着茶杯的手随意指了指圆桌对面的空位,语气寻常得像招呼一个晚辈。
  
  蔡景琛走过去,拉开沉重的红木椅子坐下。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桌上已摆了几碟精致的凉菜,一壶茶热气袅袅。赵老彪拿起茶壶,亲自向蔡景琛面前空着的杯子里斟茶,动作不疾不徐。
  
  “尝尝,今年的新茶。”他放下茶壶,示意。
  
  蔡景琛端起那杯滚烫的茶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感受着瓷杯传来的灼热温度,然后轻轻放回桌面上。
  
  赵老彪看着他这个细微的动作,低低笑了两声。
  
  “小子,胆色不错。一个人就敢来。”
  
  蔡景琛抬眼,脸上也浮起一个很淡的、甚至带着点少年人腼腆的笑容,眼睛弯了弯:“彪哥亲自请吃饭,不敢不来。这是规矩。”
  
  赵老彪点点头,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丝送进嘴里,慢悠悠地嚼着,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蔡景琛的脸。
  
  “昨天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姓梁的小子,”他咽下食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是你兄弟?”
  
  “是。”蔡景琛点头。
  
  “他家里……是做什么的,你清楚吗?”
  
  蔡景琛摇头,语气平静:“不太清楚。他是他,我是我,朋友相交,不问家世。”
  
  赵老彪盯着他,眼神里那种玩味的审视意味更浓了。“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蔡景琛迎着他的目光,重复道。
  
  赵老彪又笑了,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双手交叠放在微微凸起的肚腩上。“有点意思。”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单叫你一个人来吃饭?”
  
  蔡景琛再次摇头,等待下文。
  
  “张勇那件事,”赵老彪缓缓说道,语气变得有些沉,“我让人查了。”
  
  蔡景琛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手指在桌下悄然收拢。
  
  “赵虎,那天下午确实去找过张勇。”赵老彪承认得很干脆,“但赵虎跟我发誓,他没杀人。就是去……聊聊。”
  
  蔡景琛沉默着,没接话。
  
  赵老彪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目光如钩:“赵虎跟了我不少年头,我信他。他办事,有分寸。”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杂音。蔡景琛抬起眼,看向赵老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问:“那张勇,到底是怎么死的?”
  
  赵老彪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盯着蔡景琛,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语气也冷了下来:“小子,你这是在……问我?”
  
  蔡景琛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低头,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空气仿佛凝滞。站在赵老彪身后的心腹,身体微微绷紧。
  
  几秒钟后,赵老彪忽然嗤笑一声,站起身来,背着手踱到包厢那扇仿古的木格窗边,望向楼下老街的车水马龙。
  
  “张勇的事,是谁干的,怎么干的,不重要。”他背对着蔡景琛,声音里透着一股漠然,“重要的是,他死了。死了,就得有人担这个责,平这个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蔡景琛的心缓缓沉了下去,他盯着赵老彪宽阔而显得压抑的背影。
  
  “彪哥的意思是,让我,来担这个责?”
  
  赵老彪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那种令人不适的笑容,走回桌边,却未坐下。“聪明。”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蔡景琛,语气变得慢条斯理,像在陈述一笔生意:“你们几个小兄弟,年轻气盛,有冲劲,是好事。但追着张勇这件事不放,我底下的人,心里不踏实,生意受影响。赵虎现在躲在外地不敢露头,马三折进去了,我等于一下少了两条胳膊。这笔账,你说,该怎么算?损失,该谁赔?”
  
  他从那件质料考究的羊绒大衣内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对折的便签纸,用两根手指拈着,轻轻放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推到蔡景琛眼前。
  
  蔡景琛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上面用黑色签字笔,清晰地写着一个数字:200,000。后面跟着三个零,像三只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我这人,不喜欢为难小辈。”赵老彪重新坐下,语气显得颇为“宽宏大量”,“二十万。钱到手,张勇这件事,就此翻篇。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两清,如何?”
  
  蔡景琛的视线从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上缓缓移开,抬起头,看向赵老彪看似平和、实则咄咄逼人的脸。
  
  “我没那么多钱。”他声音有些干涩。
  
  “我知道你没有。”赵老彪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残忍,“但你那个姓梁的兄弟有。让他出。这二十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出了,你们四个,都安安稳稳的,我保证,再没人找你们麻烦。”
  
  蔡景琛的呼吸微微一滞,桌下的手骤然握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看着赵老彪,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冷了下去。
  
  “这件事,”他缓慢而清晰地说,“跟梁亿辰没关系。”
  
  “没关系?”赵老彪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昨天他带着你们,闯进我的‘金碧辉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提张勇,提赵虎。这叫没关系?”
  
  蔡景琛霍然站起身。椅子腿再次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彪哥,”他站得笔直,尽管身高仍不及坐着的赵老彪有压迫感,但少年的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张勇死了,是因为答应给我们作证,指认马三。这件事,无论如何,我得给他,给他家里人,一个交代。”
  
  赵老彪略微诧异地挑了下眉,似乎没料到这少年会如此直接地顶回来。“哦?你打算怎么交代?”
  
  “二十万,我出。”蔡景琛一字一顿地说,目光毫不躲闪,“但请给我时间。”
  
  “多久?”
  
  “三年。”
  
  “三年?”赵老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回是真笑出了声,边笑边摇头,“小子,你当我这儿是慈善机构,还是银行分期付款?三年?黄花菜都凉了!”
  
  他敛了笑容,也站起身。他身材敦实,站起来像一堵移动的肉墙,瞬间带来的压迫感倍增。他走到蔡景琛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烟味和一种古龙水也压不住的中年人油腻气息。
  
  “我给你三天。”赵老彪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蔡景琛眼前晃了晃,语气不容置疑,“三天之后,中午十二点,还是这个地方。二十万,现金,摆在这张桌子上。钱到,事消。钱不到……”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恐吓都更让人心悸。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蔡景琛略显单薄的肩膀,力道不轻。
  
  拍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那名心腹立刻跟上。
  
  走到包厢门口,赵老彪的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又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像是刚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你那个姓梁的兄弟,家里门槛高,我够不着,也不想够。但他家里的‘硬气’,保的是他,可未必罩得住你们另外三个。这个道理,你最好想清楚。”
  
  话音落下,门开了又合,包厢里只剩下蔡景琛一个人,以及满桌未曾动过的、渐渐失却温度的菜肴,还有那张静静躺在红木桌面上、写着“200,000”的纸条。
  
  蔡景琛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腿脚都有些发麻。然后,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带着茶叶的涩苦。
  
  他拿起那张轻飘飘、却重逾千斤的纸条,仔细对折,塞进外套内袋。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空旷,楼梯寂静。楼下大堂的喧闹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穿过那些好奇或麻木的视线,推开聚贤楼厚重的大门,重新踏入湿冷而真实的空气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刘尧特正在家中帮忙整理家务。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舅舅”两个字。他心头莫名一跳,快步走到阳台,关上推拉门,接起电话。
  
  “舅舅。”
  
  电话那头,舅舅的声音比往常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小特,你那个叫蔡景琛的朋友,今天中午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刘尧特的心猛地一沉:“没有。他说上午有事。怎么了?”
  
  “我刚接到一个朋友的消息,”舅舅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敲在刘尧特心上,“赵老彪的人,今天中午在城东老街的聚贤楼订了包间,宴请一个客人。是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姓蔡。”
  
  刘尧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冰凉。“什么时候的事?”
  
  “订的十二点。现在……”舅舅那边似乎看了一眼时间,“快一点了。人可能还在里面,也可能已经出来了。你联系得上他吗?”
  
  “我试试。”刘尧特的声音有些发紧,“舅舅,谢谢。”
  
  “自己小心。别冲动,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舅舅说完,便挂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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