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周家(2) (第2/2页)
她把盖子合上,问:“多少钱?”
姜好说:“三文。”
刘氏似乎没想到这么便宜。她愣了一下,又从篮子里摸出三文钱,递给姜好。
姜好没接。
“这盒送您的。您拿回去用,用得好再说。”
刘氏看着她,眼神里带了点意外。
姜好继续说:“您回去之后,要是觉得好用,帮我在赵家问问,还有没有别人想买。要是有,您让人捎个信,我送来。”
刘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她把膏收进篮子里,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姜好送她出去,走到院门口,又说了一句:
“您记得用三日,效果显著。”
刘氏点点头,转身走了。
姜好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
这三日,姜好没闲着。
她让姜妙把家里的柿子叶都翻出来,挑好的晒。又把剩下的猪板油熬了,装进罐子里。盒子不够用,谢必安就坐在院子里刻,一天刻了七八个。
姜妙在旁边打下手,一边干活一边问:“姐,这回能成吗?”
姜好说:“不好说。”
姜妙说:“那你怎么还准备这么多?”
姜好说:“不成也得准备。”
姜妙被她绕晕了,但也没再问。
谢必安在旁边听着这一问一答,手里的刀没停,但嘴角翘了翘。
第三日下午,院门又被人拍响了。
这回不是刘氏,是个婆子,五十来岁,穿着身干净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姜好开门,那婆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问:“你就是那个卖膏的?”
姜好点点头。
婆子说:“跟我走一趟吧。我家太太想见你。”
姜好心里一动。
“敢问是哪家的太太?”
婆子说:“赵家。”
姜好站在门口,没动。
婆子等了等,见她不动,皱起眉:“怎么?不去?”
姜好说:“去。容我换身衣裳。”
她转身进屋,把那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衣裳脱了,换上一件没补丁的。又对着水盆拢了拢头发,这才出来。
谢必安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看着她。
姜好说:“你在这儿等着。”
谢必安点点头。
姜好跟着婆子走了。
里头是个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几个丫鬟婆子来来往往,看见她们,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婆子领着她们穿过院子,又进了一道门,到了一个更大的院子。
院子中间有棵石榴树,叶子绿油油的,结了几个青果子。树下站着个穿绸衫的妇人,四十来岁,脸圆圆的,看着面善。
婆子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那妇人转过头,看向姜好。
姜好站在原地,等她开口。
妇人走过来,打量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是个利落的。”她说,“进来坐吧。”
姜好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摆设简单,但样样都精细。桌上的茶碗是细瓷的,白得透亮,碗沿描着一圈青花。窗上糊着细纱,透进来的光都柔和了几分。椅子上的垫子绣着花,是缠枝莲纹样,针脚细密。地上铺着青砖,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墙角立着一个高几,上面摆着一盆兰草,叶子垂下来,绿莹莹的。
妇人在主位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凳子。
姜好坐下。
妇人看着她,开门见山:“我姓孙,夫家姓赵,你叫我赵太太就行。你那个膏,刘氏给我看了。”
姜好等着她往下说。
妇人说:“我手上也有口子。”
她把右手伸出来。那双手养得好,白白净净的,但指关节处也裂了几道口子,不深,但看得出来,像是细瓷上崩了几道纹。
妇人继续说:“镇上卖的那些雪花霜,贵不说,还不好用。油乎乎的,抹完手上白一层,过一会儿又干了,该裂还是裂。刘氏说你那膏三文一盒?”
姜好说:“是。”
妇人笑了笑:“这么便宜,能用吗?”
姜好说:“您试试便知。”
妇人挑眉:“你倒是敢说。”
姜好没接话。
妇人问:“是自己做的?”
姜好说:“是。”
“用的什么方子?”
姜好说:“霜打的柿子叶,猪板油。”
妇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简单。
“就这两样?能好用吗?”
姜好说:“就这两样。”
妇人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这丫头,倒是不藏私。”
姜好说:“藏也没用。方子别人拿去,做出来也不一样。”
妇人问:“为什么?”
姜好说:“火候、比例,都是自己一步一步试出来的。看着是一样的东西,做出来千差万别。”
妇人看着她,点点头。
“行,你这话,我爱听。”
她从袖子里摸出个荷包,倒出几粒碎银子。
“你这膏,我买了。十盒。”
姜好说:“今日没带那么多。”
妇人说:“那就明日送来。”
姜好应下。
妇人把那几粒碎银子递给她。
姜好没接,笑道:“货到付款。”
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姑娘,倒是不怕我不给钱。”
姜好说:“太太能住这样的宅子,不会差这点银子。”
妇人被她这话逗笑了,把银子收回去。
“行。那就明日。”
姜好站起来,准备告辞。
妇人忽然叫住她。
“丫头,你那膏,要是我用得好,往后不光是我要。”
姜好看着她。
妇人说:“赵家上上下下,丫鬟婆子加起来,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冬天手上哪个不裂?”
姜好心里一动,但脸上没露。
妇人继续说:“还有别的府上。我跟李家、王家的太太都认得,走动的时候,聊起来……”
她没往下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好看着她,忽然行了个礼。
“多谢太太抬举。”
妇人摆摆手:“别谢太早。等你那膏真有用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