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娘 (第2/2页)
“还愣着干什么?搭把手!”
姜妙愣了愣,赶紧跑过来,从另一边架住那人。
“姐,咱真救啊?”
“救。”
“万一救不活他死了呢?”
“那咱再把他抬回来埋了。”
姜妙噎住了。
姐妹俩连拖带拽,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从落叶堆里弄起来。
姜娇还站在原地,仰着小脸问:“阿姐,我要做什么?”
姜好喘着气,低头看她:“你去把我的竹篓背着,别撒了。”
姜娇认真地点点头。
走出去两步,姜妙突然问:“姐,你说他长这样,会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姜好瞥了那人一眼。
血糊啦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姜好把那人架进院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姜好坐在床边喘了半天气,这才有空打量床上的人。
血糊了一路,从山上拖到家,衣裳早就被蹭得不成样子。那人的脸比在山里时更白了,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姜好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
血污擦掉一块,露出下面干净的皮肤。
她啧了一声。
还真长得不赖。
“好儿,”姜母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人谁啊?咱可不能惹麻烦……”
姜好站起身,开始解那人的衣裳,“娘,你去村里借点布条和伤药,就说姜妙摔了,磕破了皮。”
姜母犹豫了一下,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姜好,最后还是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姜好继续解衣裳。
外衣解开,里衣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皮肉上。姜好咬咬牙,撕开一个口子——
倒吸一口凉气。
这……身上挨了好几刀。最长的从肩膀拉到胸口,皮肉翻着,血已经不流了,但看着还是瘆人。还有两刀在腰侧,刀口不算深,但位置刁钻。
更要命的是左腿。
姜好伸手轻轻摸了摸,小腿中段,骨头不对劲——应该断了。
姜好盯着那条腿看了片刻,心里有了数。
这人命真大。
断是断了,但没戳出来,也没歪得太离谱。这种伤,她小时候见过村里王大爷给牛接过,养个三五个月,慢慢就能好。
人比牛金贵,但道理差不多。
姜妙端着热水进来,看见那人的伤口,手一抖,差点把盆扔了。
“姐……他、他会不会死啊?”
姜好没吭声,接过盆,拧了帕子,开始擦那些血污。
“应该死不了。”她手上没停,“养养能好。”
姜妙愣住:“姐你还懂这个?”
“不懂。”姜好头也不抬,“猜的。”
姜妙:“……”
帕子换了一盆水,又换了一盆水。
血污擦干净了,那人的脸总算能看了——剑眉,高鼻,薄唇,下颌线利落,就算闭着眼也是一副好皮相。
姜妙在旁边嘀咕:“长得还挺好看……”
姜好瞥她一眼:“好看能当饭吃?”
姜妙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姜母很快回来了,手里攥着些布条和一小包草药。她把东西递给姜好,压低声音说:“刘婶子问是谁伤了,我说姜妙摔的,她没多问。”
姜好点点头,打开草药包闻了闻,是止血的,能用。
她开始处理伤口。
先把刀口周围的污血擦干净,再把草药敷上去,最后用布条一圈一圈缠紧。手上的动作不算轻,那人即使在昏迷中也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
姜好没停。
腿上那处骨折更费事。她不会接骨,只能尽量把腿摆正,用木片夹住,缠上固定。缠到最后一道的时候,她顿了顿,低头对那个昏迷的人说:
“腿断了,养养能好。但你最好老实躺着,别乱动,不然瘸了可别赖我。”
姜好洗了把手,回来在床边坐下,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半天。
夕阳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那人脸上。眉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舒展开了,呼吸也比刚回来时稳了些。
姜好站起身,准备去洗把脸。
刚转身,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回过头。
那人眼皮动了动,眉头又皱起来,他张了张嘴,像朝着她喊,喉咙里发出一道沙哑的声音:“娘……”
姜好用手指了指自己。
啊?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