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夜谈 (第2/2页)
她握着沈执鸢的手,温声道:“有你在身边,娘睡得很沉,倒是你,定是没睡安稳,眼底还有些青影。”
“女儿年轻,不打紧。”
沈执鸢扶着杜毓坐下,给她盛了碗小米粥,又把虾饺往她面前推了推。
“您多用些,这虾饺是灵芝一早盯着人现包的,虾仁新鲜着呢。”
杜毓夹起一个,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是不错,你也吃。”
母女俩轻声说着话,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那光暖暖的,把杜毓的侧脸映得柔和,也把沈执鸢眼底的细碎笑意照得清清楚楚。
而另一边,沈知蕴几乎是一夜未眠。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满院子华光璀璨的聘礼,和四皇子送来的那些灰扑扑的箱笼。
两相对比,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火辣辣的疼。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想四殿下怎么如此薄待她,一会儿又想起沈执鸢那张脸,还有那株刺眼的红珊瑚。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睡不着。
好不容易眯一会儿,梦里也是那些聘礼被人抬走的画面,醒来时后背都汗湿了。
因为心里装着事,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了。
坐到妆台前,沈知蕴对镜一看,吓了一跳,只见她眼下一片青黑,脸色蜡黄,难看得很。
她咬着唇,拿起粉扑,一层一层往上盖,扑了好几层才勉强遮住。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没什么纰漏,这才起身往外走。
今日,她定要去找四殿下问个明白。
她的聘礼,绝不能如此寒酸。
若是四殿下手头实在紧……她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那沈执鸢库房里不是堆着金山银山么,总要想个法子,挪些过来才是。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知蕴带着贴身丫鬟,早早出了自己的院子,径直往府门外去。
她心绪不宁,脚下步子有些急,穿过垂花门,眼看就要迈出大门高高的门槛。
就在这时,一阵车轮滚动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镇国公府的大门前。
沈知蕴脚步一顿,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这马车并不十分张扬,只是用料讲究,通体乌木打造,车辕包铜,帘幔是上好的杭绸,边缘绣着简洁的竹叶纹。
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一看便是精心饲养的好马。
赶车的是个面容沉稳的中年汉子,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精亮,不似普通车夫。
待马车停稳后,车帘被一只手从里面掀开,随后,一个中年男子躬身从车内下来。
他身量颇高,肩背挺直,面容与杜毓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更为英挺锋利,身上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肃气度,往那里一站,便让人不敢小觑。
沈知蕴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脚步一顿。
这人她认得,是沈执鸢的舅舅。
他不是在外地做官吗,怎么会突然就回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