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三章 曾棨:恩师这是在点我呢! (第1/2页)
又到休沐日。
方敬早早醒来,看身边的明佩佩还在熟睡,顿时松了口气。
他蹑手蹑脚地起床,小心翼翼从床里面跨了过去,腿都在抖,生怕一屁股坐明佩佩身上了。
安全出来,阿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爷,走!」
方敬点点头,两人一起来到後院的一间厢房。
方敬走了进去,阿福在门口放风。
绸缎、茶叶、笔墨……
怎麽都是这些玩意?
方敬很失望。
这段时间,他一直隔三差五偷偷溜进来翻二百多个学生送给自己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好变卖的东西。
妈的,那水清澄怎麽那麽能花钱?
他翻了半天,正失望间,一个包袱里滚出一个卷轴。
嗯?一般都是礼盒装的礼物,怎麽这个是个包袱?
而且是名人字画吗?方敬大喜。这玩意值钱,而且自己没有欣赏水平,卖出去无所谓。之前卖了一方砚台,造型精致,卖出去让他很心疼呢。
方敬打开卷轴,直奔主题,先看落款。
「杭州於仁」
这是谁?前朝的吗?不太熟悉啊。
方敬纳闷,再看向里面的内容,方敬愣住了。
是一幅画,画的是采石灰。
山崖边,几个工匠挥着镐头,在崖壁上敲下石头。山下架着窑炉,画得倒是活灵活现。不过就以方敬的眼光看,也能看出来构图、笔法之类不算精巧老练。
不过……
画的右上角题了一首诗: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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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敬点头:哦~~于少保的崇拜者啊。也行吧,表达自我志向,送给座师也算……
啥玩意?
方敬反应过来。
现在有个鬼于少保哦!
哦哦哦,想起来了,这诗……是我抄的啊!当年和明佩佩在金陵鸭王,碰到一圈酸腐文人挑衅,自己当时还是孝陵卫。为了自保想有个名声,就抄了这首诗。
方敬哭笑不得,又从包袱里拿出拜帖一看,大意是学生於仁,本科三甲进士,家境贫寒,无以为赠,唯有亲手绘制拙作一幅,聊表寸心,望恩师不要嫌弃云云。
方敬心中微微一动。
科举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有钱人的游戏。能一路考到殿试的,家中至少也是殷实人家。
曾棨倒是没说谎,他家里确实算穷的。
大部分人送来的礼物,哪怕便宜一点的,对普通百姓来说也是天价。像於仁这样,穷到只能自己画画来送的,还真是第一个。
方敬想了想,喊了一声:「阿福!」
高度戒备的阿福吓得一激灵,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小声说道:「老爷,找到值钱的了吗?」
「没呢,我问你个事,之前送来拜帖的,有个叫於仁的,你记得吗?」
听到没值钱的,阿福比方敬还失望,作为白手套,替老爷倒卖东西,好歹能赚点外快。
对了。我是因为跟风铃儿成亲了,是养女人缺钱。但是……老爷为什麽缺钱啊?
「阿福!阿福!你发什麽呆呢!」
阿福猛然醒悟过来:「有的,老爷。这人印象我很深,是傍晚时候一个人过来送的。好像还送的是包袱?怎麽样?里面东西是不是很值钱?」
「少废话!你去回个帖,说本老爷约他今天……嗯,巳时见面吧。」
「可是老爷,昨日里,曾状元还送来了拜帖,您也答应巳时见面了。」
「没事,就一个三甲的同进士出身。我叫来只是问问情况,随便聊几句就打发走了。」
……
於仁简直觉得自己在做梦。
自己一个三甲同进士出身,按照惯例,大多是留京观政三个月,然後外放。运气好一点的,能捞到一个藩王府的侍读,清贵显赫,而且碰到大方的藩王待遇也很好。熬上几年外放了,直接就能当知县,但是大多数没这个运气,一般就是外放个推官、教谕之类的。
还有运气差的,一分到偏远州县,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妻子早逝,自己光棍汉带着儿子,也无所谓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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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座师方敬,他压根没指望能见到。说句真话,作为学渣,座师能收下拜帖和礼物,如果再能回一封勉励的信,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以後到地方都可以拿出来装个逼,给自己扯个大旗。
甚至二甲进士都是几个人一起见的,他怎麽能收到方府管家亲自送来的回帖,邀请他去府上见面?
於仁激动得甚至有点颤抖,他只道原因是自己当年在恩师还是翰林院编修的时候,听过他的《大诰》讲座,那时候交流了几次;後来在金陵鸭王恩师做《石灰吟》时候,自己在现场。
恩师……真是好记性啊!
但是……
於仁犹豫了起来。
自家儿子怎麽办?他现在才六岁,正是人厌狗嫌的年纪。整天上房揭瓦,追鸡撵狗,会馆的主事没少跟他抱怨。
自己若是去了,他闯祸了怎麽办?还有,这个会馆不是那种士子同乡会馆。鱼龙混杂,若是儿子单独留下,碰到拐子了,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於仁想了想,有了计较。
「谦儿!」
于谦从里屋走了出来:「爹爹,什麽事?」
「今天爹爹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你随我一起去,但到了地方我不能带你进去,你只能在门口等着,不许乱跑,听见了没?」
最起码……恩师的大宗伯府所在的街区,至少没有歹人。
小于谦听说能出门,高兴得举手答道:「好嘞,爹爹,我一定不乱跑!」
於仁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牵着于谦出了门。
在大宗伯府门前,於仁道:「谦儿,你就在这门口等着,哪儿也不许去。爹爹一会儿就出来。」
于谦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爹爹。」
叮嘱完,於仁才上前通报,不多会,於仁就跟着门房走了进去。
方敬在正堂等着他。见於仁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於仁三十多岁,身材清瘦,面容清臒。
方敬忍不住点点头,随即反思:坏了,我也染上大明朝官员颜控的毛病了。
「彦昭来了。坐,不必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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