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下西洋 (第2/2页)
帖木儿没有再问,这一问问出了大明两个了不起的工程,让他的绚烂无比的王宫都相形逊色。
草草结束一段晚宴之後,克拉维约退出了大典。出门的时候,他看到傅安从另一侧的门走了出来。傅安快速靠近他。
「克大使,你真去了大明了吗?」
克拉维约点点头:「自然。」说着,他从袖子中掏出一封信,悄悄塞给傅安,「这是贵国礼部侍郎方敬、方先生给我的信,托我有机会转交给你。」
……
夜晚,傅安回到自己的住所,颤抖着把信打开。
「傅公台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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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後学方敬,谨拜书於公。
仆闻公使西域七载,持节不失,辞色不沮。虽身处异域,而衣冠如故;虽久困他乡,而气节愈坚。仆虽未获亲见,然每闻人言及公事,未尝不肃然起敬。
公以七尺之身,当万里之险。国书不辱,汉节不堕。此非忠勇血性者不能为也,乃知苏武之事,不独专於汉,我朝亦有也。
仆知公於撒马尔罕,面对帖木儿之威,从容应对,未曾退让。七年矣,公尚能持此节,仆每念及此,自愧不如。
帖木儿者,观其所为,知其好大喜功,乐於夸耀之人。其所建宫室、所聚珍宝,皆欲示人以强。此辈之志,不在小处,若能诱其大兴土木、造巨舰、航远洋、耗费国力於无用之地,则中原安矣。
仆有一言,愿公斟酌:帖木儿若志在四海,不妨劝其造船出海,以图万国来朝。彼若心动,必倾国力为此无用之功。巨舰非一日可成,远航非一岁可返,耗钱粮,疲民力,彼将无暇东顾矣。
此仆之私心,亦朝廷之所愿也。
公在异域,尚须坚忍。朝廷未尝忘公於万里之外。他日四方事定,必有车骑西来,迎公归朝。
礼部左侍郎,方敬,顿首。」
傅安心情激荡,差一点热泪盈眶,内心中也暗暗钦佩这位未曾谋面的顶头上司。
「」「」「小」「说」「网」「首」「发」「」「」「」「」「」「」「.」「」「」「」
这招绝啊!
废话,能不绝吗?苏联都被军备竞赛拖死了。
次日清晨,帖木儿欢送克拉维约。
傅安今日特地换下了身上那件袖口还烂了一个洞的官袍,换上了另一件稍微规整一点的。早晨起来还特地沐浴修面整发。
帖木儿看到他有些意外:「傅安,今日怎麽?」
傅安笑道:「回大汗,臣昨日听闻故国消息,心中激动,一夜未眠。我大明新君登基以来,文治武功,气象万千。臣身为大明使臣,虽身在异域,亦与有荣焉。故而今日沐浴更衣,以表心中之喜。」
帖木儿不屑道:「哦?你是说修书和航海那两件事?有什麽了不起的?」
傅安微微一笑:「修书一事,看似只是收集典籍、抄录文章。但大汗请想一想,自古以来,有多少英雄豪杰,驰骋沙场,可若无书籍,又有几人记?」
「我大明皇帝陛下修《永乐大典》,收录天下所有典籍,不是为了当世,而是为了千秋万代。从此以後,先贤的智慧不会失传,後世的学子有书可读。这份胸襟,这份气魄,臣以为,古往今来,少有能及者。」
帖木儿冷哼一声。
傅安继续说道:「至於航海一事,更是千古未有之壮举。自古以来,人只知天圆地方,以为海的尽头就是世界的尽头。若我大明皇帝此举成功,从此以後,海路畅通,万国来往,天下便如同一家。如果失败了,那也没什麽,不过是一支船队、几条船而已。我大明富有四海,亏起。大汗,恕臣直言,一个国家、一位君主,当他开始思考『天下』之外还有什麽时,其格局便已与其他国家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了。」
帖木儿脸色阴晴不定:「傅安,你说这些话,是想告诉我,大明比我强,对吗?」
傅安摇了摇头,坦然道:「陛下,臣不是在比较。臣只是想说,我大明皇帝陛下正在做的事情,是自古以来很少有人做过的事情。而大汗您,也是一位雄主。」
帖木儿怒道:「傅安,你大明能做到的事,我帖木儿也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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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他修书,我也修书!
他航海绕到我撒马尔罕来,我也航海直捣他东吴建业!」
傅安摇头提醒:「大汗,看来你们的典籍很久没有更新了,我们现在叫金陵。如此看来,你们修书、航海的难度比我们更大呢!」
……
江苏,太仓港。
旌猎猎。
江面上泊着六十二艘船。最大的一艘停在最前面,船头上翘,船尾高耸,像一座楼阁。桅杆从甲板上直插上去,顶端挂着一面,绣着一个「明」字。
这船,长四十四丈四尺,阔一十八丈,长度大概是现代的125米至147米之间,宽度在50米至60米之间。
「体势巍然,巨无与敌,篷帆锚舵,非二三百人莫能举动」
码头上响起一阵脚步声。郑和正跪在甲板上。有个太监正在传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朕承天命,统御寰宇,凡日月所照,皆欲知其风土,通其有无。谘尔内官监太监郑和,累年侍朕左右,忠勤夙着。今特命尔为正使,总领船队,远使西洋。所至各国,宣朕意,怀柔远人,以通华夷之情。其所经之地,山川道里、风土物产,宜详录以归。尔其谨慎从事,毋怠毋骄。朕待尔归,自有优叙。」
「臣郑和,遵旨。」
有职位了,他能自称「臣」了。
朱高炽带领文武百官也来了,他朝船队的方向作了一揖,所有官员也弯下了腰。
宝船甲板上,郑和站在船尾,望着码头围观的百姓,心情激荡,他对着甲板上列队的将士和水手说道:「升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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