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神捕炫诗录(上) (第2/2页)
赵沧田眼睛一瞪,嘴损的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往日里那些酸儒写的都是什么无病呻吟的玩意儿?这能一样吗?这是懂我的人,专门给我写的!”
赵沧田指着诗轴,逐字逐句地念,念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唾沫星子横飞:
“听好了!沧澜一刃分泾渭,田闾安仗砥柱扶!英眸掣电穿疑雾,雄骨铮然镇奸狐!瞧见没有?这写的就是本捕头!”
沈惊鸿摸着下巴装模作样品了品,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别说,诗确实是好诗,够劲儿,也够贴咱们六扇门人的身份。”
赵沧田的下巴刚要得意地翘到天上去,就听沈惊鸿慢悠悠补了一句:
“就是可惜了,前两句这‘沧田’二字,要是换成我‘惊鸿’,那可就完美了。”
周围的捕快们瞬间憋红了脸,一个个低着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死死咬着牙不敢笑出声。
赵沧田的脸当场就黑成了锅底,指着沈惊鸿就炸了毛:
“沈惊鸿你要不要点脸?这是我外甥媳妇亲手给我量身写的!有本事,你也找个这么有才、这么懂事儿的好外甥媳妇去!没那福气就别在这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沈惊鸿被他吼得掏了掏耳朵,一脸欠揍的笑:
“得得得,看把你能耐的,不就得了首诗吗,跟捡了狗头金似的。”
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互损得热闹,大堂后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原本吵吵嚷嚷的大堂瞬间鸦雀无声,连刚才还炸着毛的赵沧田,都下意识地收了收架势,往旁边让了半步。
走出来的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身着深青色官袍,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没半点笑意,正是六扇门最高指挥,掌印总捕严敬之。
严敬之在六扇门资格最老,实打实从底层捕快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老刑名,断案如神,铁面无私,连镇北王都要给三分薄面。在断案领域,也是唯一一个让赵沧田打心底里服气的人。
严敬之扫了一眼大堂正中央挂得整整齐齐的诗,又看了看一脸得意又带点拘谨的赵沧田,眉头皱了起来:
“赵沧田,你大清早的,把六扇门大堂当你家书房了?”
“头儿,您来的正好!”
赵沧田立马凑上去,指着诗轴就开始显摆:
“您给评评理,看看这首诗写得怎么样!这可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妃,专门给我写的!”
严敬之没接话,抬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逐字逐句地读完,原本紧绷的嘴角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当然一眼就看穿了诗里藏头的“沧田英雄”,更懂这字字句句里戳中的,是他们这些刑名之人藏了一辈子的本心——不是杀伐狠戾,而是分善恶、安百姓、破疑案、镇奸邪。
严敬之当了一辈子刑名,太懂这种不被人理解的滋味了。
世人只知六扇门捕快凶神恶煞,却没人知道他们提着脑袋办案,为的不过是市井田闾的一份安宁。
“诗是好诗。”
严敬之半晌才开口,语气缓和了些,扫了赵沧田一眼:“就是你这挂的地方,不合规矩。”
“怎么不合规矩了?”
赵沧田立马梗着脖子:
“这诗写的是咱们六扇门人的风骨,挂在咱们大堂,正好给新来的小子们立个榜样!”
严敬之被他气笑了,摇了摇头,也没再骂他,只丢下一句“别太出格,耽误了正事”,便背着手转身回了后堂。
这下赵沧田更得意了,连总捕头都没说不好,那就是真的好!
赵沧田当即大手一挥,让燕小六把怀里的诗稿挨个分发,衙里上到总捕房的文书,下到门口看门的衙役,人手一份,必须背下来。
燕小六抱着满满一怀诗稿,在心里翻了个惊天大白眼。
【完了,头儿是真魔怔了,这是要让全六扇门上下都给他当诗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