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死里逃生 (第2/2页)
人虽不能说话,可目光骗不了人。里面蕴含的慈爱和关切,一直温暖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爹…”,柳亦尘合上眼。两行热泪涌出,顺着脸颊流淌而下,连同往昔记忆深深埋在心里。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将他从不知名之地带回来,用独有的温暖抚平了他心中的懵懂及孤寂。
接下来几日,柳亦尘反复昏迷。
短暂清醒时,便听到有关父亲的表述。
“尸身放不了时日,我先替你埋了……”
“就埋在柳树下,等你醒了便在树身刻上名字。”
“亦尘一定要好起来。”
每一次听到这些事,柳亦尘禁不住流泪,他渐渐喜欢上昏迷,因为那种状态下,自己就没有了悲伤和心痛。
一个月后,柳亦尘彻底痊愈,有人说这是个奇迹。
因为瘴气入体,意味着九死一生。也许是青春年少,体内生机蓬勃,才使这个少年幸免于难。
在柳长明和柳念禾陪同下,柳亦尘来到柳树下,在树身刻下了哑巴爹的名字。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他有一个好听的名字。
柳长青。
长青未必百岁人,树老常留千载荫。
祭奠完毕,柳长明牵起柳亦尘的手,“以后跟我们一起住。你爹不在了,以后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于是,在之后的时日,柳亦尘便住进柳长明家,与他们一起生活。偶尔也回去之前屋子,静静坐上一阵,或到柳树下摸着那个亲手刻下的名字,忆起往昔种种。
时光如驹,转眼一年过去。
柳亦尘和柳长明父女感情融洽,好似一家人。
这一日,大柳村人声鼎沸,每个人面含喜色,犹如碰上了不得了的节日。
通过只言片语,原来是时隔三年,无极宗再次开山收徒了。
柳长明风尘仆仆而归,身上余留着黑泽里的气息,兴冲冲找到柳亦尘和柳念禾。
“念禾,亦尘赶快收拾一下,我们去无极宗。
身处穷乡僻壤,大柳村少年想要翻身,除了博取功名,就是三年一度的无极宗收徒。相较之下,参加无极宗选拔更为合适。
毕竟博取功名需要读书,花费很大。
柳念禾倒是读过几年,后来便自动放弃,因为黑泽中灵草越来越难搜寻,大柳村过的并不富裕。
柳亦尘也跟着柳念禾认得几个字。
就目前而言,参加无极宗选拔似乎成了大柳村年轻一代最好的选择。
简单收拾一番,准备出门之际,跟在柳长明身后的柳亦尘身形一滞,不禁皱起眉头停下脚步。
他咬紧牙关,装作若无其事,紧走几步,“大伯,我…我不想去了。”
柳长明回头,神色不解。柳念禾也抓起他的手,“为什么呀。”
柳亦尘平复心情,低声说道,“过几天就是爹的忌日,我想留下来陪他。”
原来如此。
柳长明转身,伸手拍拍其肩头,“是我疏忽了。不过晚几日也不打紧,从无极宗回来也不迟。”
柳念禾接道,“亦尘,这是我们唯一出头之机,要是被宗门看中,往后也许能一飞冲天,你千万不能错过。哑叔…会理解你的。”
在两人目光下,柳亦尘摇摇头,“这是爹第一个忌日,我不想错过。再者说,我年纪还小,三年后还有机会。”
柳长明沉思片刻,最终说道,“那好吧,好好照顾自己,等我们回来。”
“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柳长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柳念禾缓缓消失在天际。
目送两人离去,柳亦尘疯狂跑向屋子,刚一进门便倒在地上,抱着脑袋满地翻滚,发出一阵阵痛苦之音。
一年前,自黑泽回来不久,他就染上了头疼之症。初期较轻,一个月才来一次,自以为是瘴气入体留下的后遗症。
其后症状加重,间隔更短。
尤其是近期,七天便爆发一次,疼起来如同脑裂一般,令他感到生不如死。
一次比一次严重,间隔如此短息,柳亦尘觉得自己越发承受不住,怀疑自己离死不远了。
每次发作,他都有意避着柳长明和柳念禾,生怕对方看出异样。要知道他们过的也不富裕,要是知晓这病,他们决计不会坐视不理,免不了花钱寻医为其治病,使得这个家庭陷入更大困境。
这是柳亦尘拒绝的事情。
柳长明以诚相待,视他如子侄,柳念禾更是亲如长姐,事事处处对其呵护备至。
这份感情根本无力偿还,更别说再去拖累。
剧痛过后,柳亦尘躺在那里,任由冷汗肆意横流。
柳长明和柳念禾此去无极宗。来回大约两个多月,那时…自己也该死了吧。
死了也好。
众所周知,柳亦尘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累赘。以前连累哑巴爹,现在连累柳长明父女,根本就是一无是处,活在世上就是一坨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