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龙射雕弈世传 第6章 密法玄机,稚子同 (第1/2页)
稚龙射雕弈世传第6章密法玄机,稚子同谋
“你练的这门密宗心法,是不是叫《无上瑜伽密乘》?”
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卷着柴草的碎屑,在两人之间打着旋。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陈福生最隐秘的软肋,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七年了。
从圆寂的密宗老僧手里接过这两本典籍,他在深山里苦修七年,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门功法的名字。就连赠他《先天功》的一灯大师,也只看出他修炼的是密宗正统法门,却从未点破这《无上瑜伽密乘》的名号。
眼前这个浑身脏污、看着不过十来岁的小乞丐,竟然一口就叫破了。
陈福生的指尖瞬间扣死了袖口的木刺,木刺的尖端刺破了皮肤,渗出血珠,他却毫无知觉。明魂在刹那间接管了全身,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柴堆上,眼里重新蓄满了惶恐和茫然,嘴里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像是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把一个被吓坏了的痴傻少年,演得滴水不漏。
可没人知道,他的暗魂早已在识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扫过了柴房的每一寸角落,甚至蔓延到了客栈前后院的百丈范围。
没有埋伏,没有杀气,没有第二个人的气息。
柴房外只有客栈住客此起彼伏的鼾声,风吹过巷口的呜咽,还有远处更夫打更的梆子声,平静得没有半分异常。
眼前的黄蓉,身上依旧没有半分凌厉的内力外泄,瘦得像根风一吹就倒的芦柴棒,可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却盛着洞穿一切的了然,仿佛他这点微末的伪装,在她眼里就像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
“还装?”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晃了晃怀里的酒葫芦,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时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径直走到了他面前,仰着小脸,离他只有半步之遥。
她甚至敢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攥得发白的指节,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清晰:“陈兄弟,别费劲了。你这双魂同体的本事,藏得是好,可你忘了,神魂离体的时候,哪怕气息收得再紧,也会有一丝极淡的波动。寻常武者察觉不到,可我偏偏认得这波动的来路。”
陈福生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终于不再装了。
脸上的怯懦和茫然像潮水般褪去,那双原本垂着的眼睛抬了起来,直直地看向黄蓉。寒潭般的眼底翻涌着警惕和冷冽,还有一丝压不住的震动,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稳得没有半分颤抖:“你到底是谁?这门功法,你从哪里知道的?”
这是他第二次在人前,用自己真实的声音说话。
七年深山苟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门密宗功法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报仇雪恨的唯一依仗。一旦功法的底细被人摸清,就等于把自己的软肋和死穴,暴露在了别人面前。
更何况,《无上瑜伽密乘》是藏传密宗的最高次第法门,别说中原江湖,就算是在藏地,也只有极少数正统传承的高僧才知晓,绝不可能是一个流浪小乞丐能接触到的。
“我是谁,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叫黄蓉。”她歪了歪头,嘴角勾着狡黠的笑,往后退了两步,重新坐回柴堆上,晃着两条细腿,慢悠悠地开口,“至于这门功法,我是从我爹爹的藏书里看到的。”
“我爹爹年轻的时候云游四方,去过藏地,和密宗的高僧论过道,带回来不少密宗的典籍孤本,其中就有《无上瑜伽密乘》的总纲。我小时候闲着没事,翻遍了他书房里所有的书,别的没记住,偏偏对这种偏门的法门记得最清楚。”
她顿了顿,看着陈福生依旧紧绷的脸,笑意更深了些,一字一句地,把典籍里的核心要义念了出来:“这门功法,核心就是心识掌控,分生起、圆满两个次第,生起次第先修养魂,再修分魂,能让神魂离体,探查四方,对不对?”
“我还知道,这门法门最是凶险,没有上师口传心授,全靠自己摸索,分魂的时候稍有不慎,就会造成神魂永久性损伤,轻则疯疯癫癫,重则直接魂飞魄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开了陈福生锁了七年的心防。
他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
没错。这正是他修炼路上最大的隐患。
他是个无根无凭的散修,除了两本典籍,没有任何上师指引,所有的修炼步骤,全靠自己反复推演,一点点试错。《无上瑜伽密乘》的分魂篇,他卡在入门门槛上十几天,哪怕已经能做到分魂离体一炷香不散,可每次修炼,都如履薄冰。
典籍里写的分魂禁忌、神魂反噬的应对法门,大多语焉不详,他只能靠着自己双魂的坚韧底子,还有刻在骨子里的稳健,一点点磨,稍有一丝异常,立刻就收功停止,生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这些事,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连他自己都只敢在深夜无人时,反复推演风险,可眼前这个小姑娘,竟然一口就说透了他最深的顾虑。
“你刚才分魂离体,气息散得太开了。”黄蓉收起了脸上的戏谑,语气认真了几分,“你只想着把神魂的波动压到最低,却忘了,神魂离体,就像水泼在地上,你越想压得平,铺得就越开,遇到真正的顶尖高手,比如我爹爹那种级别的,一息之内就能锁定你的神魂源头,直接出手震碎你的识海,到时候你连收回神魂的机会都没有。”
陈福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他一直以为,只要把神魂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就不会被人察觉,可黄蓉一句话,就点破了他最大的破绽。深山七年,他遇到的最强的对手,不过是山里的猛虎,偶尔路过的散兵游勇,从来没有和真正的江湖顶尖高手打过交道,根本不知道五绝级别的人物,感知力有多恐怖。
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黄蓉,是黄药师,是欧阳锋,那他刚才分魂离体的瞬间,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甚至可能已经受了不可逆的重伤。
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紧绷了七年的神经,第一次有了一种被人点醒的恍然。他看着眼前的黄蓉,眼底的冷冽和警惕,终于褪去了大半,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动容。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攥着木刺的手,对着黄蓉,微微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多谢提醒。”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一个陌生人道谢。
“谢就不必了。”黄蓉摆了摆手,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狸,“我就是看你一个人瞎练,实在太笨了,明明有这么好的底子,却连最基础的神魂敛息法门都摸不对,白白浪费了双魂的天赋。”
她顿了顿,往前探了探身子,一双亮闪闪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陈兄弟,我跟你打个商量,怎么样?”
“你说。”陈福生平静地开口。
“我呢,从家里跑出来,一个人逛江湖,实在太无聊了。”黄蓉晃着腿,慢悠悠地说,“我看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江湖人有意思多了,我想跟着你一起。”
“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地数着,“第一,我爹爹的藏书里,有完整的《无上瑜伽密乘》注解,还有密宗高僧的修炼手札,我全都记在脑子里了,可以一字不差地告诉你,帮你避开所有的坑,让你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摸着石头过河,生怕哪天就走火入魔。”
“第二,这张家口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商队、江湖客,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不是酒楼茶肆,是丐帮的分舵。我认识丐帮的人,想查什么消息,比你一个人瞎摸快得多。你不是想查蒙古兵的事吗?不管是当年屠村的仇人,还是现在和汉奸勾结的蒙古兵,我都能帮你查到。”
“第三,有我在,没人能看破你的伪装。你想装痴傻,想藏实力,我就能帮你打掩护,帮你应付那些江湖上的老油条,让你安安心心地布局,安安心心地修炼,不用怕哪天不小心露了马脚。”
她说完,歪着头看着陈福生,眼里带着笑意,却没有半分逼迫的意思:“你看,这笔买卖,你不亏吧?我只需要你让我跟着你,别总想着把我甩掉,就行。”
陈福生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的暗魂在识海里飞速运转,把黄蓉说的每一句话,都拆解开来,反复推演利弊。
跟着他,对黄蓉来说,没有半分好处。他只是个无门无派、无依无靠的孤家寡人,住在破客栈的柴房里,身上除了两本功法,一无所有,还背着血海深仇,随时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可她开出的条件,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雪中送炭。
功法注解,能解决他修炼路上最大的隐患;丐帮的消息网,能帮他查清当年屠村的仇人,这是他来张家口最核心的目的;而她的聪慧和对江湖的了解,更是能帮他避开无数的坑,完美掩护他的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黄蓉对他没有半分恶意。她的眼神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欣喜,和一丝不被世人理解的孤独。
就像他自己一样。
七年了,他一个人在深山里,守着血海深仇,戴着痴傻的面具,活得像个孤魂野鬼,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黄蓉这样,一眼看穿他所有的伪装,看懂他所有的隐忍和孤独。
他沉默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抬起头,看向黄蓉,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就这一个字,让黄蓉瞬间笑开了花,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从柴堆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太好了!陈兄弟,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陈福生紧绷了七年的嘴角,竟然也微微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快得像一阵风,转瞬即逝。
可他没想到,这份平静,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时辰。
天刚蒙蒙亮,客栈的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骂骂咧咧的嘶吼声,紧接着,就是客栈掌柜的求饶声。
“三爷!三爷!您行行好!小的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您这么折腾啊!”
“滚蛋!老子今天是来找那个臭小子的!昨天刚到的那个傻小子,住在后院柴房的那个!给老子滚出来!”
粗暴的踹门声,一声接着一声,朝着柴房的方向过来了。
陈福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明魂瞬间接管了身体,重新换上了那副怯懦懵懂的样子,缩在了柴堆的角落里。
黄蓉则挑了挑眉,凑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对着陈福生,压低了声音,笑着说:“是刘三的余党,来了十几个人,个个都带着刀棍,看样子是来给他们老大报仇的。”
陈福生心里了然。
刘三被抓,通敌叛国的罪名板上钉钉,秋后问斩是跑不了的。他的那些手下,找不到告发的义士,自然就把气撒在了他这个“新来的、被刘三欺负过的、看着最好拿捏的傻小子”身上。一来是泄愤,二来是想从他身上敲点银子,三来,恐怕是想把他绑了,送给蒙古人,表忠心,捞好处。
毕竟,刘三那些人,本就是和蒙古人勾结的汉奸。
“哐当”一声巨响。
柴房的破门,再一次被人一脚踹开,木屑溅了一地。
十几个穿着短打、手里拿着刀棍的汉子,一窝蜂地涌了进来,把狭小的柴房堵得严严实实。领头的是个光头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腰间别着一把杀猪刀,一脸凶相,正是刘三的结拜兄弟,外号“王二麻子”,也是这伙地痞的二当家。
他一眼就看到了缩在柴堆角落里的陈福生,啐了一口唾沫,提着刀就走了过去,一刀劈在旁边的木柴上,木柴瞬间劈成了两半,木屑溅了陈福生一身。
“臭小子!就是你?”王二麻子恶狠狠地盯着他,“我大哥被官府抓了,是不是你个狗娘养的告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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