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森林文学 > 九重天局:奇门至尊 > 第十七章 秘境名额

第十七章 秘境名额

  第十七章 秘境名额 (第1/2页)
  
  淡青色的天空如同浸了水的绸缎,低垂地压在古木参天的原始密林之上。
  
  张良辰独自穿行其间,脚步声在厚厚的腐叶层中发出“沙沙”的闷响。这响声太过清晰,让他不得不将休门灵力运转到脚下,每一步都尽量轻柔,可即便如此,腐叶依旧会陷下寸许,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四周的树木粗壮得令人窒息,最小的也需两人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爬满了暗紫色的藤蔓。那些藤蔓上开着拳头大小的花朵,花瓣呈半透明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在林中弥漫成一片氤氲的雾气。
  
  蓝光与从枝叶缝隙中漏下的天光交织,在腐叶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光影在流动,仿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泥土的腥气,以及那些蓝花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甜香。这甜香初闻令人心神一荡,但多吸几口,便觉得头脑微微发沉。
  
  “毒瘴……”
  
  张良辰屏住呼吸,从怀中摸出一枚云中鹤给的“清心丹”含在舌下。丹药化开,一股清凉直冲识海,将那股甜香带来的眩晕感驱散。他不敢大意,腰间的青云剑虽未出鞘,但右手五指始终虚按在剑柄之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掌心的龟甲持续散发着温热。那枚养魂龟甲残片已完全融入他掌心的纹路,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金色光芒,在皮肤下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八卦图案。图案中心,一个细小的金色箭头坚定地指向密林深处——那是养魂木的方向。
  
  但龟甲传递的并非只有指引。
  
  还有警示。
  
  模糊的、断续的画面涌入识海:扭曲的根系、蠕动的菌丝、一闪而过的獠牙……危险潜伏在每一个看似平静的角落。这些画面伴随着神魂的抽痛,如同钝刀在脑海中慢慢切割。养魂龟甲残片散发出的清凉气息,如同涓涓细流,勉强维持着识海不至于崩溃,但这“水流”太细、太缓,对那片因过度推演而干涸龟裂的“土地”来说,杯水车薪。
  
  他必须尽快找到完整的养魂木。
  
  “咳……”
  
  一声压抑的轻咳从喉间溢出,张良辰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巨树旁,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闭上眼,内视己身。识海中,那片代表神魂本源的金色雾气比之前稀薄了近半,雾气的边缘不断波动、溃散,每一次溃散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而雾气的中心,那枚由奇门真力凝聚的“本命符印”也黯淡无光,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强行推演、透支神魂的代价。
  
  “还有……三十里。”
  
  他睁开眼,望向金色箭头指示的方向,目光穿过重重林木,最终落在一片朦胧的灰影上——那是一座山的轮廓。根据龟甲的感应和云中鹤的描述,养魂木就在那座山中。
  
  喘息片刻,他再次迈开脚步。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更谨慎。休门灵力不仅运转于脚下,更弥漫全身,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穿过一片格外茂密的藤蔓丛时,他停顿了数息。藤蔓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像是有什么小兽在爬行。他耐心等待,直到响声远去,才拨开藤蔓,侧身钻过。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方圆百丈的草地铺展在眼前。草叶细长柔韧,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与周围幽暗的密林形成鲜明对比。草地上,开满了无数淡金色的小花,花朵只有指甲盖大小,但密密麻麻,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微风拂过,花海起伏,荡起层层金色的涟漪,美得令人心醉。
  
  花蕊中飘散出的香气更加浓郁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阳光、蜂蜜和某种奇异果实的甜香,仅仅是吸入一口,便觉周身疲惫一扫而空,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而草地中央,一块巨大的青石如同卧牛般静静匍匐。青石表面光滑,被岁月和风雨打磨得温润如玉。石上,一株灵芝傲然独立。
  
  那灵芝通体血红,宛如最上等的鸽血石雕琢而成,高约尺许,菌盖肥厚,层层叠叠如云霞。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密的、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在光线下缓缓流转,仿佛有液体在其中奔涌。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灵雾从灵芝表面升腾而起,在顶端尺许处凝聚不散,如同为其戴上了一顶华贵的霞冠。
  
  “五百年……不,看这灵雾的凝实程度,恐怕接近六百年份的血玉灵芝!”
  
  张良辰瞳孔微缩,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瞬。他在养父张青山留下的那本破烂《百草图鉴》中,见过关于此物的详细记载和图谱。血玉灵芝,性温,蕴藏精纯血气与木灵精华,是炼制“筑基丹”、“血气丹”等数种丹药的核心辅药之一,年份越久,药力越强,价值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一株五百年份的血玉灵芝,在青云宗坊市,至少能卖出五百下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若是六百年份,价格恐怕要翻上一倍!这对于一个外门弟子而言,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足以换取大量修炼资源,甚至一件不错的法器。
  
  财富近在咫尺,唾手可得。
  
  但张良辰的脚步,在草地边缘停了下来。
  
  他没有被眼前的诱惑冲昏头脑。掌心的龟甲,在见到这片草地的瞬间,温度骤然升高,传来的不再是模糊的警示,而是清晰尖锐的刺痛感!
  
  危险!大凶!
  
  他缓缓后退半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片草地。草地很美,很平静,金色花海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没有任何异常。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这片草地上,没有任何昆虫。没有蜜蜂采蜜,没有蝴蝶飞舞,甚至连一只蚂蚁都没有。
  
  死寂的繁荣。
  
  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掌心的龟甲。休门灵力注入,与龟甲深处那枚养魂残片产生共鸣。识海中,刺痛加剧,但他咬牙忍耐,催动龟甲的推演之能。
  
  暗金色的奇门真力沿着龟甲表面的纹路流淌,勾勒出一幅模糊的、不断变化的画面——
  
  草地之下,三尺深处,并非土壤,而是密密麻麻、交织如网的白色菌丝!那些菌丝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伸展,覆盖了整片草地的每一寸土地!而在草地中央,青石下方,菌丝格外粗壮,如同大树的根系,深深扎入地底。而那株血玉灵芝,正是所有菌丝能量输送的终点,是这片菌丝网络孕育出的、最耀眼的“果实”!
  
  画面再变:一只不慎闯入草地的灰兔,在踏上草地的瞬间,菌丝暴起,缠住四肢,兔子的挣扎在数息内微弱下去,血肉精华被菌丝吸食一空,只剩一张干瘪的毛皮,缓缓沉入地下。而草地上的金色小花,在吸收养分后,开得更加娇艳……
  
  “食人菌……而且是成了气候、懂得伪装诱捕的食人菌妖植!”
  
  张良辰猛地睁开眼,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曾在宗门藏书阁的《奇物志·妖植篇》中见过类似记载,但书上描述的食人菌最多覆盖方圆数丈,诱饵也只是普通蘑菇,何曾有过如此规模、如此精巧的陷阱?
  
  这秘境中的生灵,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不再犹豫,缓缓后退,打算从草地边缘远远绕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草叶的声音,从身后右侧的密林中传来。
  
  有人!
  
  张良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来不及细想,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一闪,躲到了一棵足够两人合抱的古树之后。休门灵力疯狂运转,将周身毛孔闭合,气息、心跳、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降至最低。他缓缓吸气,再缓缓吐出,整个人仿佛化作了古树的一部分,与粗糙的树皮、潮湿的苔藓融为一体。
  
  眼睛,透过树干的缝隙,死死盯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后,一道身影从一丛茂密的灌木后小心翼翼地探出。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布料是青云宗外门弟子常见的“墨云锦”,但剪裁更合身,袖口和衣摆绣着不起眼的银色云纹,显然家境不错。他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最后,目光定格在草地中央的血玉灵芝上。
  
  贪婪,毫无掩饰的贪婪,如同火焰般在他眼中燃起。
  
  “周元……”张良辰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此人他认得,同样是此次进入秘境的十人之一,炼气八层修为,在外门也算小有名气。据说他叔叔是内门某位执事,因此资源向来不缺,为人也颇为倨傲。没想到他也被传送到了这片区域。
  
  周元显然也被血玉灵芝吸引了。但他比张良辰想象的更谨慎,没有立刻冲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目光如电,仔细地观察着草地。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安静,眉头微微皱起。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运足灵力,朝着草地中央用力掷去!
  
  “砰!”
  
  石头砸在青石旁,溅起一小片泥土。草地依旧平静,金色小花轻轻摇曳。
  
  周元眼中闪过一抹疑虑,但很快被更炽热的贪婪压倒。他又捡起几块石头,分别投向草地不同方位,结果依旧。
  
  “看来是我多心了……”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脚步依旧没有迈出。他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神行符。他将符纸拍在腿上,灵力注入,符纸化作清风缠绕双脚。显然,他打算一旦得手,立刻远遁。
  
  做完这一切,周元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小心翼翼地朝着草地中央走去。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脚尖轻轻点地,试探虚实,确认安全后,才将整个脚掌落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血玉灵芝,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着脚下和四周。
  
  十步、二十步……
  
  他渐渐接近草地中央,距离血玉灵芝已不足十丈。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灵芝表面流动的银色纹路,闻到那诱人的异香。他的呼吸越发粗重,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张良辰藏在树后,嘴唇动了动,最终却紧紧抿住。提醒他?非亲非故,周元平日里在外门也没少仗着身份欺负人,与自己更无交情。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况,自己出声提醒,立刻就会暴露位置,万一这食人菌还有别的诡异,或者周元临死反扑……
  
  他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冷静。弱肉强食,这是修真界的铁则。进入秘境前,宗门长老就明确说过:“秘境之中,生死各安天命,机缘各凭本事。”
  
  周元又向前走了几步,距离灵芝只有五丈了。他甚至已经伸出手,仿佛下一刻就能将那株价值连城的灵药攫入手中。
  
  就是现在!
  
  他脚下猛地发力,神行符青光一闪,身形如箭般射向血玉灵芝!
  
  就在他双脚离地、全身重量即将落在下一步的草叶上时——
  
  “噗!噗噗噗!”
  
  异变陡生!
  
  他脚下的草地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一处,而是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草地同时炸开!无数洁白如雪、细如发丝的菌丝,如同喷泉般从地下狂涌而出,瞬间就缠住了他的双脚、小腿!
  
  “什么鬼东西?!”周元骇然色变,厉声惊呼。他反应极快,腰间长剑“锵”然出鞘,剑光一闪,斩向缠住双脚的菌丝!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长剑斩在菌丝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菌丝的坚韧远超想象!
  
  而就这么一耽搁,更多的菌丝已蜂拥而至,如同有生命的白色潮水,顺着他的双腿疯狂向上蔓延!膝盖、大腿、腰腹……眨眼间,他大半个身子已被菌丝包裹,成了一个蠕动的人形白茧!
  
  “滚开!给我滚开!”周元惊恐万状,疯狂催动体内灵力,长剑胡乱劈砍,剑气纵横,将周围草叶斩得纷飞。但斩断一批菌丝,立刻有更多菌丝填补上来,无穷无尽!更可怕的是,这些菌丝一接触他的皮肤,立刻分泌出透明的黏液,黏液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麻痹效果,他的护体灵力在黏液侵蚀下飞速消耗,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继而迅速麻木,失去知觉。
  
  “救……救命!谁来救救我!”周元的呼喊声充满了绝望。他感到体内的灵力正被菌丝疯狂抽取,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血肉中的精华也在流失,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皱缩。
  
  他想取出保命的符箓或法器,但手臂已被菌丝死死缠住,动弹不得。他想捏碎传送玉符(秘境中遇险可捏碎玉符传送出去,但也会失去资格),却发现连手指都无法弯曲!
  
  “不……不要!我是内门周执事的侄子!救我,我给你们灵石!法器!什么都给!”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做着最后的挣扎。
  
  但回应他的,只有菌丝蠕动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以及金色小花在微风中更加欢快的摇曳。
  
  十息。
  
  仅仅十息。
  
  周元的惨叫声微弱下去,最终彻底消失。他圆瞪的双眼中,惊恐凝固,生命的光彩迅速黯淡。他的身体如同漏气的皮囊,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被菌丝缓缓拖入地下,消失不见。草地上,只留下几片被剑气斩断的草叶,以及一柄孤零零插在地上的长剑。
  
  片刻后,草地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有那株血玉灵芝,表面的灵雾似乎更加浓郁了一分,在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美感。
  
  张良辰背靠古树,一动不动。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紧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用力握紧,指甲深深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刺痛,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与寒意。
  
  这就是秘境。美丽与死亡,往往只有一步之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在此久留,刚才的动静虽然短暂,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东西。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死亡的草地,转身,悄无声息地退入密林,朝着龟甲指引的石山方向,绕道而行。
  
  接下来的路途,张良辰更加谨慎。他将龟甲的推演之能维持在最低限度,只用来预警前方大范围的危险,不敢再过度消耗神魂。饶是如此,一路上依旧遭遇了几次险情。
  
  一次是经过一片看似普通的泥沼时,龟甲突然预警。他及时止步,亲眼看到一只路过的鹿形妖兽踏入泥沼,瞬间就被其中窜出的、长满利齿的触手拖入泥底,只留下几个气泡。
  
  另一次,他在一棵古树下休息,龟甲示警。他毫不犹豫地滚向一旁,几乎同时,他原本依靠的树皮裂开,射出数十根淬毒的木刺,深深钉入他刚才位置的地面。
  
  还有无处不在的毒虫、隐匿的妖藤、致幻的花粉……这秘境看似平静,实则步步杀机。难怪宗门规定,只有大比前十、实力得到认可的弟子才能进入。炼气中期以下的弟子进来,恐怕活不过半天。
  
  一个时辰后,前方的林木终于开始变得稀疏,地面也从松软的腐叶层变成了坚硬的碎石。一片宽阔的乱石滩出现在眼前。
  
  乱石滩不知蔓延多远,目力所及,尽是灰白色的嶙峋怪石。这些石头大小不一,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如刀削斧劈,棱角锋利;有的圆润如卵,表面布满风蚀的孔洞。石缝间,只有最耐旱的苔藓星星点点地生长,呈现出一片荒凉死寂的景象。
  
  而乱石滩的尽头,一座巨大的石山拔地而起,如同沉睡的巨兽,横亘在天地之间。
  
  山体通体灰黑,由某种极其坚硬的岩石构成,寸草不生。山势极其陡峭,几乎垂直于地面,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深不见底,如同巨兽身上的伤疤。阳光照射在山体上,反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更添几分肃杀与孤寂。
  
  龟甲上的金色箭头,此刻笔直地指向那座石山。掌心的温热也达到了进入秘境后的最高点,甚至微微发烫。
  
  “养魂木……就在山里。”张良辰喃喃道,眉头却紧紧锁起。这座山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荒凉、死寂、坚硬,与“养魂木”这种需要浓郁生机和阴湿环境才能生长的灵木,属性截然相反。龟甲的指引会出错吗?还是说,山中别有洞天?
  
  他相信龟甲,也相信云中鹤不会骗他。但眼前的情景,实在让人难以将之和“养魂木”联系起来。
  
  沉吟片刻,他迈步踏上了乱石滩。
  
  “咔嚓……”
  
  脚下传来碎石被踩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刺耳。张良辰尽量放轻脚步,选择相对平坦的路径,但乱石滩实在难行,尖锐的石棱随时可能划破鞋底和脚踝。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留意脚下。
  
  同时,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四周。这里太安静了,连风声都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这种绝对的安静,往往意味着极致的危险——要么没有活物,要么,活物强大到让其他生物不敢靠近。
  
  走到乱石滩约三分之一处时,他再次停下。
  
  前方的视线被几块高达丈余的巨石挡住。而在巨石的另一侧,他清晰地感应到了一股灵力波动。
  
  这股波动很微弱,时断时续,显然其主人正在竭力收敛气息。但张良辰的神魂虽然受损,感知却因龟甲的存在而异常敏锐。这股灵力……中正平和,带着一丝水属性的温润,与周围环境的暴烈土石之气格格不入,绝非妖兽或妖植所有。
  
  有人。而且,很可能也发现了自己。
  
  张良辰瞳孔微缩,右手无声地按上了青云剑的剑柄。他没有立刻出声,也没有后退,而是缓缓移动脚步,利用巨石的阴影作为掩护,试图绕到侧面,看清对方。
  
  一步,两步……
  
  就在他即将转到巨石侧面,视线即将开阔的刹那——
  
  “不必躲藏了,出来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兀地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一种拒人**里之外的淡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良辰脚步一顿。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既然已被发现,再隐藏也无意义。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巨石后缓缓转出。
  
  巨石另一侧,一道青色的身影静静站立。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身量高挑,穿着一袭天青色的束腰长裙,裙摆绣着简单的流云纹。外罩一件同色轻纱,纱衣在无风的乱石滩上自然垂落,衬得她身姿越发纤长挺拔。她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丝绦上挂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呈暗青色,无任何装饰,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她的面容极美,肌肤如雪,眉眼如画,鼻梁挺直,唇色淡粉。但这份美丽,却被她周身散发的清冷气质所掩盖。她的眼神很静,如同深潭寒水,不起波澜,看向张良辰时,只有审视与平静。额前几缕碎发被细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显示她之前也经历了一番奔波。周身那股淡淡的、如水般的寒意,正缓缓收敛。
  
  张良辰的目光在她腰间的长剑和衣饰上扫过,最后落在她左袖口一个不起眼的银色璇玑图案上——那是天璇宗的标志。
  
  “你是……天璇宗的师姐?”张良辰试探着开口,抱了抱拳。进入秘境的十人中,有两名天璇宗的弟子,是两宗交好,特意给予的客卿名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
  
  少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腰间那柄制式“青云剑”上顿了顿,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冷:“柳如烟。”
  
  果然是客卿弟子。张良辰也道:“青云宗,张良辰。”
  
  柳如烟“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的目光越过于张良辰,看向他身后的方向,那正是食人菌草地的方位,虽然隔着密林和乱石,什么也看不到。
  
  “方才那边,有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惨叫。”柳如烟收回目光,看向张良辰,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是你?”
  
  “不是。”张良辰摇头,如实道,“是一个同门,名唤周元,不慎陷入食人菌的陷阱,陨落了。”
  
  “食人菌?”柳如烟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若有所思,“难怪……我感应到那边有妖植的邪异木气爆发,还有修士精血瞬间枯竭的波动,原来是此物。”
  
  她顿了顿,重新看向张良辰,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你能安然至此,看来是提前察觉了?”
  
  张良辰心中微凛,这柳如烟好敏锐的感知,而且似乎对各类妖植颇为了解。他不想暴露龟甲之秘,含糊道:“只是运气好些,觉得那草地太过安静美好,有些反常,未敢靠近。”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显然不完全相信这个说辞,但也没有深究。她转而问道:“你往这边来,是要进那座石山?”
  
  张良辰心头一动,反问道:“柳师姐也是为此山而来?”
  
  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眼望向那座灰黑色的、如同巨兽匍匐的石山,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似是期待,又似是凝重。片刻,她才缓缓道:“我在寻一物。据我宗门一位前辈留下的手札记载,此秘境之中,唯有这座‘黑狱石山’深处,生有那物。”
  
  “何物?”张良辰追问,心中已有猜测。
  
  “千年养魂木。”
  
  果然!张良辰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竭力维持平静。这柳如烟竟然也是为养魂木而来!而且,她似乎有更详细的信息?
  
  柳如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天璇宗三百年前,曾有一位金丹期的阵法长老进入过此秘境。他在手札中提及,为炼制一件镇魂法器,曾于黑狱石山深处,一寒潭之畔,寻得一株千年养魂木。然木旁有寒鳞蟒守护,其当时重伤未愈,未能得手,引为憾事。手札中记载了详细路径与那寒鳞蟒的特性。”
  
  她话锋一转,看向张良辰:“你若是为其他机缘而来,我们可各走各路。你若是……”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也为养魂木而来,那山中寒潭只有一处,养魂木也只有一株。”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
  
  张良辰沉默。柳如烟的意思很明白:如果目标冲突,那就是竞争者。但她也透露了关键信息——有守护妖兽,且她知道路径和妖兽弱点。这无疑大大增加了成功的可能,也降低了风险。
  
  单独一人,面对未知的秘境妖兽,成功几率渺茫。而两人合作……
  
  “寒鳞蟒,何等实力?”张良辰问。
  
  “据手札记载,三百年前是筑基后期,擅御寒毒,鳞甲坚硬,力大无穷。其弱点在七寸逆鳞之下,以及双目。但三百年过去,其实力可能有所增长。”柳如烟如实回答,并无隐瞒。
  
  筑基后期,甚至可能更强……张良辰心头沉重。以他目前状态,加上一个炼气九层(他感知到柳如烟的气息)的柳如烟,胜算依旧不大。但比起独自面对,总归多了几分希望。
  
  而且,养魂木他志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修复神魂,更因为这是云中鹤指明的、他目前唯一的生路。
  
  “养魂木,对我至关重要。”张良辰抬起头,目光直视柳如烟,坦然道,“若柳师姐愿意共享路径信息,并携手对敌,所得养魂木,我可只取部分,足够疗伤即可。余下大半,归师姐所有。如何?”
  
  他做出了让步。完整的养魂木固然珍贵,但若命都没了,要之何用?当务之急是取得足够份量,修复神魂。
  
  柳如烟静静地看了他数息。少年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却没有贪婪和狡诈。他提出的条件,也显出了诚意。
  
  “可。”柳如烟轻轻吐出一个字,“但需立下心魔誓言,合作期间不得相互加害,所得按约定分配。出秘境后,恩怨两清。”
  
  “理应如此。”张良辰点头。心魔誓言对修士约束力极强,是合作时常用的保障。
  
  当下,两人便以心魔起誓,约定在取得养魂木前互为盟友,不得背叛加害,所得养魂木张良辰取三分之一主干及部分根须,柳如烟得剩余部分及主要根系。誓言成立,一道无形的约束力笼罩二人,虽无实质伤害,却让人心下稍安。
  
  誓毕,两人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隔阂与戒备,消散了不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