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血煞密会 (第2/2页)
赵无极听得心神激荡,连忙道:“恭喜云供奉!贺喜云供奉!只是……那龟甲毕竟是至宝,阴煞雷威力太大,万一损毁了……”
“放心。”黑袍人淡淡道,“我已交代过赵天雄,封灵阵的阵眼,设在擂台北侧第三根木桩之下。阵法启动时,会有半息的时间差,阵眼处灵力波动最强。到那时,我会亲自出手,在阴煞雷爆炸前,取走龟甲。”
他看向赵无极,眼中闪过一丝警告:“记住,你的任务,是拖住张良辰,吸引他的注意力。取龟甲的事,交给我。若敢擅作主张,坏我大事……”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降临!
“噗通!”
赵无极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声道:“属下不敢!属下一定按您的吩咐行事!”
威压持续了三息,才缓缓散去。
黑袍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了,你回去吧。今夜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父亲。明日午时,按计划行事。”
“是!属下告退!”
赵无极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躬身退出山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黑袍人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青石平台上,仰头望着天空那轮残月,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张青山,当年你为了那女人,叛出宗门,偷走龟甲,害我失去突破元婴的机缘。这笔账,我等了二十年。”
“如今,你的儿子就在青云宗,身怀龟甲传承。你说,我该怎样‘照顾’他,才算对得起我们当年的‘交情’?”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如同夜枭啼哭,令人毛骨悚然。
树冠中,张良辰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养父……张青山……
叛出宗门?偷走龟甲?为了一个女人?
黑袍人的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无数破碎的信息开始拼接——养父的突然失踪,龟甲的神秘来历,黑袍人的追杀,还有那所谓的“叛出宗门”……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却又隔着一层迷雾。
他强压下冲出去质问的冲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黑袍人的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高。自己现在冲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等。
等明日擂台上,等那个唯一的机会。
青石平台上,黑袍人又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才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张良辰没有立刻离开。
他在树冠中又潜伏了半个时辰,直到确认黑袍人真的离开,周围再无异动,才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地面。
落地时,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不是受伤,而是刚才那半个时辰的潜伏,精神高度紧绷,加上黑袍人那恐怖的威压带来的心悸,让他此刻近乎虚脱。
他靠在古松树干上,大口喘息,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黑袍人的话。
“叛出宗门……偷走龟甲……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养父从未提过。
龟甲是至宝,这他早知道。但“上古奇门遁甲一脉的完整传承”,这个分量,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还有黑袍人最后那句话——“等拿到龟甲,炼化之后,奇门遁甲的正统传承,便归我所有”。
炼化?怎么炼化?难道龟甲还能被夺走?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龟甲紧贴皮肤,传来温热的触感。这三个月,龟甲已与他血脉相连,几乎成为身体的一部分。若真要被夺走……
不,绝不可以。
他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然。
明日一战,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养父,更是为了守住这份传承。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转身朝着幽谷方向疾行而去。
还有六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三、黎明前的推演
回到幽谷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张良辰没有休息,直接在溪边青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休门灵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修复着刚才潜伏时消耗的心神,也平复着激荡的情绪。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是时候做最后的准备了。
他首先取出那枚“破禁符”,再次仔细感知。符中的三道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凌厉无匹的破禁之力。按照云中鹤的说法,这三道剑气,可破元婴期以下大多数封禁阵法。
“封灵阵……能封锁金丹修士灵力的阵法,至少是四品。破禁符应该能破,但需要找准时机。”
他回忆着黑袍人与赵无极的对话。
“阵眼在擂台北侧第三根木桩下……阵法启动时,会有半息时间差,阵眼处灵力波动最强……”
半息。
对凡人来说,一眨眼的时间。但对修士而言,半息,足以做很多事。
“黑袍人会在阵法启动的瞬间出手,抢夺龟甲。而我,要在那半息之内,用破禁符破开阵法封锁,同时避开黑袍人的攻击,还要应对赵无极的阴煞雷……”
张良辰眉头紧锁。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没有退路。
他闭上眼睛,开始推演。
龟甲在掌心微微发热,推演之力展开。脑海中,开始模拟明日可能发生的每一个场景——
场景一:赵无极拖延时间,等待封灵阵启动。自己强攻,逼他提前动用阴煞雷。阴煞雷爆炸,自己以休门灵力护体,同时以破禁符破开封灵阵,趁乱脱身。成功率:三成。风险:阴煞雷威力不明,可能重伤甚至死亡。
场景二:主动示弱,诱使赵无极提前动用底牌。等阴煞雷出手,以龟甲推演其轨迹,设法将其引向赵无极或黑袍人。成功率:四成。风险:需要精准的预判和操控,一旦失误,万劫不复。
场景三:不顾一切,在封灵阵启动前,以最强手段速杀赵无极,然后全力突围。成功率:两成。风险:黑袍人可能提前出手,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三种方案,成功率都不高,风险都极大。
张良辰没有气馁,继续推演。龟甲全力运转,将三种方案不断细化、调整、优化。同时,他开始在脑海中模拟与赵无极的对战——
烈风拳七式,前六式的破解之法已臻完美。但第七式“烈风灭”,依旧是最大的变数。
“借天地之势……既然是借,就必然有‘借’的过程。这个过程,就是破绽。”
他将“烈风灭”的画面在脑海中放慢十倍、百倍,一帧帧分析。
赵无极冲天而起,精血喷出,化作血雾吸入体内……然后,天地灵气开始汇聚……
“等等!”
张良辰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射。
他发现了!
在赵无极吸入血雾,到天地灵气开始汇聚的之间,有一个极其短暂的“间隙”。那个间隙,大约只有十分之一息,赵无极的身体会有一个微不可查的“僵直”——那是精血与自身灵力融合,引动天地灵气的转换点。
那个瞬间,赵无极对外界的感知会降到最低,防御也最薄弱。
“就是那里!”
他心脏狂跳。这个发现,让“烈风灭”的威胁大大降低。只要能在那个“间隙”出手,打断赵无极的借势,烈风灭不攻自破。
“但那个间隙太短了,十分之一息……我必须提前预判,在他精血喷出的瞬间,就要出手。”
这就需要极致的预判,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
而这,正是龟甲推演之能最擅长的地方。
张良辰深吸一口气,继续推演。他开始在脑海中模拟与赵无极的完整对战,从第一式到第七式,每一招都推演出数种变化,并制定相应的应对策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当东方天际泛起朝霞时,张良辰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空中凝成一道淡白色的气箭,射出三尺之外,久久不散。
“该出发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却异常亢奋,眼中闪烁着锐利如剑的光芒。
从木屋中取出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衫,仔细穿好。将破禁符贴身挂在胸口,与龟甲紧贴。腰间插上那柄锈迹斑斑的柴刀——这刀虽不起眼,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用处。
最后,他从床榻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一枚“回气丹”,可在短时间内恢复三成灵力;一枚“止血丹”,可快速愈合外伤;最后一枚,是云中鹤昨日悄悄塞给他的“暴气丹”。
“此丹服下,可在一炷香内,让你修为暂时提升一个小境界。但代价是,药效过后,会虚弱三日,修为倒退一层。非生死关头,切勿动用。”
云中鹤的叮嘱犹在耳边。
张良辰将三枚丹药小心收好,走出木屋。
晨光熹微,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溪水潺潺,鸟鸣清脆,一切宁静如常。
但他知道,今日之后,或许再也回不到这样的宁静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幽谷,看了一眼那座庇护他三个月的木屋,然后转身,朝着青云宗的方向,迈步走去。
脚步沉稳,背影决绝。
这一去,或许是凯旋,或许是永别。
但他,义无反顾。
(第十一章 完)
章末悬念:
张良辰偷听到黑袍人与赵无极的密谋,得知封灵阵与阴煞雷的杀局,也知晓了养父与黑袍人之间的恩怨。一夜推演,他已制定出应对之策,并找到了“烈风灭”的破绽。但黑袍人修为深不可测,赵无极有阴煞雷在手,封灵阵更是绝杀之局。张良辰孤身赴会,他能否在绝境中破局?破禁符的三道剑气,能否斩开封灵阵的封锁?而养父张青山“叛出宗门”、“偷走龟甲”的真相,又隐藏着怎样的往事?生死一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