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残骑奔营传败讯 (第1/2页)
白狼河谷,漫天箭雨自高崖密林倾泻而下,锁死谷底拥挤的万余辽胡铁骑。
山谷地势狭隘,群山合围,根本无半分腾挪余地。
高地密林之间,赵军伏兵隐而不现,每一支透甲箭破空射入拥挤胡骑,便绽开一朵凄厉血花,转瞬收割一条鲜活性命。谷底绝地之中,被困的胡骑,进退无路,慌乱奔窜间,却连赵军轮廓都无从窥见。
入目尽是纷飞的箭矢、和接连倒地的同袍,铺天盖地的死亡阴影,彻底笼罩整片河谷。
莫侯纥真僵立战马之上,浑身血液几乎彻底凝固。
入谷前,他意气风发,统领万骑精锐碾压数百赵军斥候,可瞬息之间,战局天翻地覆,所有战功美梦轰然碎裂,化为一场彻骨噩梦。
耳畔充斥着士卒凄厉的惨叫、战马悲怆的嘶鸣、箭矢破风的尖锐呼啸。身边亲卫成片栽落马下,刺骨的寒意顺着肌理渗入四肢百骸。
巨大的落差与突如其来的绝境,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神。纥真伫立乱军之中,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半晌难以动弹。
此时谷底的胡骑,早已彻底溃散,不成建制。
慌乱的万余胡骑,只是本能地抽弓搭箭,朝着两侧幽深的密林胡乱激射。他们看不见敌军阵型,辨不清周遭方位,摸不透突围生路,心底只剩无边无际的恐惧与慌乱。
山林间的赵军伏兵,却是居高临下,将胡骑拥挤成堆、自相践踏的乱象尽收眼底。每一次拉弦放箭,皆是精准猎杀。
不知僵立了多久,接连数名贴身亲卫在眼前惨死,淋漓血色彻底唤醒了失神的纥真。绝望压垮了他所有傲气与狂妄,他双目赤红,嘶吼冲破漫天乱象:
“突围!全军突围!退回谷口!”
深陷狭谷的万余铁骑,早已军心尽丧,全无半分战力。前排骑兵急于后撤逃命,后排溃兵肆意奔窜冲撞,人马互相推挤踩踏,乱局愈演愈烈。
各部渠帅仓促回神,再也顾不得节制部曲、规整阵型,纷纷嘶吼着收拢残兵,朝着谷口这唯一的生路,疯狂突围
许衍此番设伏,将万余伏兵尽数散驻于两侧山崖高地,以射杀为核心,执行封锁谷口退路的,仅有两千赵军弓骑。
绝境求生的纥真率领亲卫,抱着必死突围的决心,不计伤亡,如疯魔般朝着谷口冲锋。黑色骑流好似决堤的洪水,悍然冲撞着赵军单薄的谷口防线。
封锁谷口的赵骑,虽拼死围堵,却终究抵挡不住数千胡骑的亡命冲击。
随着胡骑冲破谷口防线,奔逃的溃兵彻底失控。所有残存胡骑再无半分战意,心中唯独剩下一个念头——逃命。
逃出谷口的胡骑,无人回头张望身后死伤遍地的河谷,只是埋头催马一路狂奔,手中长弓、腰间马刀、厚重的皮质铠甲,尽数沦为奔逃的累赘,沿途军械兵刃随意丢弃,密密麻麻铺满了白狼谷外的荒草土路。此一战,辽胡万余精锐铁骑,半数葬身白狼谷底,足足折损四千有余,侥幸活下的五六千残兵,满身血污,心神俱裂,形同丧家之犬。
……
就在白狼谷惨败溃逃的同时,数十里外的辽胡中军大帐,仍是一派安然闲适之景。
帐内暖意融融,醇厚的奶酒香气弥漫四方,案几之上摆满肉食,气氛松弛安逸,与前线的惨烈厮杀判若两个天地。
主位之上,东胡首领屠烈斜倚毡榻,神色淡然从容,眉宇间尽是稳操胜券的笃定。
帐下各路渠帅、部族莫侯分列两侧,闲谈议事,笑语不绝,整座大帐一片热烈喧嚣。
可这份安逸祥和,转瞬便被骤然打破。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一道惶急的通传声穿透帐内笑语,轰然炸响:
“报——!前军斥骑归营!前线大败!纥真万骑先锋于白狼谷遭遇伏击,折损过半,残部尽数溃逃而归!”
一语落地,惊雷炸帐!
方才喧嚣热闹的大帐,瞬间死寂无声。
帐内所有胡将尽数僵立原地,脸上的笑意骤然凝固,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万余百战精锐,此番对阵区区千余赵军斥候,竟然中伏大败、溃不成军、折损过半?
主位之上的屠烈,身躯亦是微微一滞。
慵懒从容的神色缓缓褪去,眸底先是掠过震惊与错愕,转瞬便被刺骨的冰冷取代。他端坐榻上,周身气场骤然沉冷,面色青白交替,阴晴难辨。
满帐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尽数屏息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主位的屠烈身上,静静等候他震怒降罪。
然而预想之中的暴怒斥责迟迟未至。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笑声,突兀划破死寂的大帐。帐下众人面面相觑,人人心头惶惑不安,满脸茫然无措。主帅不怒反笑,无人洞悉他的真实心绪,一股无形的压抑与恐惧,悄然笼罩整座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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