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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家徒四壁

  第2章:家徒四壁 (第2/2页)
  
  这一番话,说得旁边的母亲和弟弟都愣住了。
  
  李沧河看着大哥,眼里冒出了光,“哥说得对!只要咱们人还在,啥都不怕!昨晚那浪那么大,咱们不也闯过来了吗!”
  
  他本想把这网大黄鱼的事说出来,但看了一眼大哥的眼神,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大哥说过,这事儿得等时机。
  
  就在这时,屋子的角落里,一直沉默的一个身影动了动。
  
  李沧海的目光移过去,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那是妻子,陈秀英。
  
  她坐在一张快要散架的小马扎上,整个人几乎缩在阴影里,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个人。
  
  她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棉袄,那棉袄不知道是哪一年做的,灰扑扑的,袖口和领口磨得发白,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补丁,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发黑的棉絮,像是一块块溃烂的伤疤。
  
  她低着头,头发有些凌乱,用一根红头绳随意地扎着,那红头绳已经褪色成了粉白,在这个灰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
  
  她手里正拿着针线,在缝补着一张破烂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渔网。
  
  那渔网也就是一张“抹布”,网线早就腐烂了,到处是窟窿,就算补好,也捕不到几条鱼。但她依然在补,一针一线,极其认真,仿佛那是全家的救命稻草,仿佛只要补好这张网,日子就能好起来。
  
  听到李沧海的声音,她缓缓抬起头。
  
  这是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颧骨微微凸起,显得下巴尖尖的。五官其实很精致,眉眼温婉,但此刻却满是愁苦和怯懦。
  
  最让人心疼的,是她的手。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手指细长,本该是拿笔或者是做细活的手,此刻却布满了冻疮。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流着黄水,和那破旧的棉袄粘连在一起。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油污和血丝,因为长时间拿针线,食指上缠着一圈发黑的胶布,上面还渗着血迹。
  
  李沧海看着那双手,前世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那年冬天,也是这么冷,为了给家里多赚几块钱给父亲买药,她瞒着家里人去海边帮人撬牡蛎。刺骨的海风,锋利的牡蛎壳,把她的手割得鲜血淋漓。回来后双手被海水泡烂了,冻疮发炎引起了高烧,差点没保住命。
  
  而那时候的他,却因为不敢去卫生所赊账,因为怕被人嘲笑,只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疼得满床打滚,甚至还要强颜欢笑去求那个赤脚医生开点便宜的消炎粉。
  
  这份愧疚,像一根刺,扎了他整整一辈子。
  
  “秀英……”
  
  李沧海轻唤了一声,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疼惜。
  
  陈秀英有些慌乱地把手往身后藏了藏,似乎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局促,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李沧海的目光,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和怯懦,“锅里……还有半碗红薯粥,热的,我给你盛一碗暖暖身子。”
  
  说完,她就要转身去灶房,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不用。”
  
  李沧海一步跨过去,一把抓住了她藏在身后的手。
  
  那双手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那种凉意顺着掌心传到了李沧海的心里。
  
  陈秀英浑身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想要挣脱,却被李沧海死死攥住。
  
  “哥……你干啥?”
  
  李沧河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在他印象里,大哥和嫂子虽然和睦,但从来都是相敬如宾,甚至有些生分。大哥是个闷葫芦,从来不搞这些“肉麻”的动作,嫂子也是个传统的女人,害羞得很。没见过大哥这么“粗暴”地对待嫂子。
  
  李沧海没有理会弟弟,只是死死盯着陈秀英那双满是冻疮的手,眼眶通红。
  
  “谁让你干这活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这网烂成这样,你还补它干什么?这线勒进肉里你不疼吗?”
  
  陈秀英被他的样子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疼……这网补补还能用……家里……家里没网了,以后怎么捕鱼啊……”
  
  “以后不许再干这种粗活了。”
  
  李沧海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这网,扔了。”
  
  “扔……扔了?”
  
  陈秀英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这……这还能补补用的,扔了咱们拿啥捕鱼啊?这一家子的开销……还要给你爹买药……”
  
  “我说扔了,就扔了!”
  
  李沧海一挥手,直接夺过那张破网,用力扔到了墙角。破网落地,扬起一片灰尘。
  
  他转过头,看着陈秀英惊慌失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向你保证,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苦。这双手,以后是戴金戒指的,不是补烂网的。”
  
  陈秀英怔怔地看着他,眼圈一下子红了,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听不懂丈夫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霸道,也听不懂他说的“这辈子”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辈子?难道还有上辈子?
  
  但她能感觉到,丈夫那只抓着她手的掌心,滚烫滚烫的,传递过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那种力量,叫安全感。
  
  这个男人,变了。
  
  以前他像是一潭死水,现在,他像是一团火。
  
  “行了行了,这是咋了……”
  
  母亲在一旁抹着眼泪,打断了这边的动静,“秀英这媳妇好啊,是咱们老李家对不起她。沧海,你既然有这份心,就好……就好……只是这网……哎……”
  
  母亲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愁苦,“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熬啊。”
  
  李沧海松开妻子的手,转身看向屋内。
  
  这个家,太穷了。
  
  穷得只剩下这一屋子的无奈和叹息。
  
  墙角堆着的红薯已经发了芽,那是唯一的口粮。灶台上的铁锅锈迹斑斑。父亲腿伤急需药物,那个所谓的“医生”留下的几包草药早就吃完了,现在只能硬扛。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那个字——钱。
  
  如果没有钱,父亲的腿就废了。
  
  如果没有钱,母亲和妻子就得继续在泥潭里挣扎。
  
  如果没有钱,弟弟那把生锈的鱼叉,迟早会捅出天大的篓子。
  
  李沧海走到桌边,拉开那个缺了一个角的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除了几个空火柴盒和一团乱糟糟的线头,什么都没有。他又翻遍了柜子和床底,甚至连耗子洞都看了看。
  
  结果不出所料。
  
  别说钱了,就连一分钱的粮票、布票都没有。
  
  整个家,已经被掏空了。连耗子进来了都要含着眼泪走。
  
  “娘。”李沧海直起腰,看着母亲,“咱们家还欠谁的钱?除了刘癞子的,还有别人吗?”
  
  母亲正拿着一块湿布给父亲擦脸,听到这话,动作一僵,脸上的愁容更甚。
  
  她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儿啊……咱们家这情况,你也知道……”
  
  “除了你刘叔那边的三百块高利贷……还有村东头你二舅那借的二十块钱,那是给你爹买止痛片剩下的,那是你二舅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还没还。”
  
  “另外……供销社那边,咱们赊了一桶柴油钱,那是上个月用的,还没结……那人虽然没催,但咱们心里得有数……”
  
  李沧海闭了闭眼。
  
  债台高筑。
  
  这就是摆在他面前的现实。一个无解的死局。
  
  三百块高利贷,二十块亲情债,还有柴油钱……
  
  换做前世的他,现在恐怕已经蹲在地上抱头痛哭,或者想着怎么去逃难了。
  
  但现在,李沧海只是冷冷一笑。
  
  这点钱,对于那个未来的渔业大亨来说,不过是一顿饭钱,甚至是一盒烟钱。
  
  但对于现在的他,这是翻盘的筹码,也是必须要跨越的第一道门槛。
  
  “娘,把心放肚子里。”李沧海的声音很轻,却很重,“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您就让爹好好养伤,别的事,别管。”
  
  “你能想啥办法?”父亲李大海忍不住插嘴,语气里满是怀疑和担忧,“你别去干傻事!那刘癞子不是好人,咱们欠债还钱,但不能去偷去抢!要是让我知道你去干违法的勾当,我就算爬也要爬去派出所举报你!”
  
  “爹,您想多了。”李沧海淡然一笑,“我不偷不抢,咱们是渔民,赚的是海里的钱。海里有钱,我去取就是了。”
  
  海里有钱?
  
  李大海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粗哑、带着几分流氓气息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门口响起,瞬间打破了屋子里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温情。
  
  “哟,这不是咱们村的‘船老大’家吗?怎么连个门都没有?是不是怕爷爷我进来讨债啊?”
  
  听到这个声音,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母亲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水花。父亲李大海痛苦地闭上了眼,浑身颤抖,那是恐惧到了极点的反应。
  
  李沧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看向墙角的鱼叉,手心里全是汗。
  
  而陈秀英更是吓得瑟瑟发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李沧海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那是刻在这个家庭骨子里的恐惧。
  
  那是噩梦的名字。
  
  李沧海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刘癞子。
  
  这么快就来了吗?
  
  看来,这逼命的债,是不打算给人喘息的机会了。
  
  “砰!”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半扇门板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院子里的泥地上,摔得粉碎,溅起一片泥水。
  
  一个穿着花衬衫、留着寸头、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跟班,大摇大摆地跨了进来。
  
  他光着脚,踩着泥水,一点也不在乎弄脏了那双所谓的“皮鞋”——那是他身份的象征。一进门,那双浑浊贪婪的眼睛就像钩子一样,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贪婪地掠过角落里的陈秀英,然后定格在李沧海的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那笑容里满是恶毒和戏谑。
  
  “哟,李大海,你这腿还没好呢?啧啧,真是不巧。不过嘛……”
  
  刘癞子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抹了一把鼻子,“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是初七,利息翻倍。一共三百五,少一个子儿,我就把你这破屋拆了当柴烧!”
  
  屋子里一片死寂。
  
  李沧海缓缓转过身,挡在家人面前。
  
  他看着这个前世逼得他家破人亡的恶霸,心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滔天的怒火在燃烧。
  
  三百五?
  
  翻倍的利息?
  
  这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旧社会高利贷!
  
  前世他怕,是因为他懦弱,因为他没钱。
  
  但现在……
  
  李沧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大生产”烟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钱,我有。
  
  但想这么轻易拿走?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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